“对啊,连我都对他很着迷哦。”仿佛在证实阿花大婶的话一样,电视里正好给出一个吴士弘的特写,他那英俊的面容,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两道目光,如同出鞘的利剑,透出闪闪的寒光。
电视上吴士弘名人露出渊停岳峙般的强大气场,让马思温也吃惊了:
“这个人,不是普通的灯谜高手,他那坚毅的目光,跟我一样,是一个不断追求‘神乎其技’的人。”
电视里继续传来解说的声音。
女:“对了,听说吴士弘名人有个儿子,现在正准备考职业谜士……”
男:“是啊,听说谜艺也很高强……”
……
“听说他儿子,还是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学生,年纪轻轻,谜艺就非常了得……”解说员的声音继续传来。
“吴嘉亮?”柳一鸣心里咯噔一下。原来那个冷冰冰的小子,竟然是这位“神话”的儿子。
马思温听到“六年级学生”,眉毛挑了一下:“六年级?……那个冷脸小子?”他转头看柳一鸣,“阿鸣,我们之前遇上的那个吴嘉亮,就是他儿子?”
阿花大婶看得如痴如醉,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。柳一鸣忍不住提醒:“阿花婶,你不是要去教室吗?”
“对哦,灯谜教室的洛言老师也很有魅力”,大婶地急急地向灯谜教室走去,看来这大婶花痴的不仅是吴士弘一人,而是成熟男性谜士类型的。
※
藏锋雅斋,萧雅儿很难得穿着红色旗袍站在前台,几位客人进门时都会多看她两眼。
门打开了,进来一个人,萧雅儿认识他,是一个经常来的客人,叫陈为广。
“欢迎光临!”出于职业的习惯,萧雅儿打了一下招呼。
“阿亮老师在吗,我今天来是想找他斗一场谜的。”陈为广晃动着他那光秃秃的脑门子,说道。
“哦……”萧雅儿小姐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了。
“阿亮他是在啦……不过,自从上礼拜那次斗谜之后,他就不跟任何人斗谜了,一个人坐在角落默默地看着那次斗谜的几个题。”
“上礼拜的那次斗谜?是不是因为时间相同,没有胜过同年纪的孩子……”显然陈为广知道这事了。
单间里的吴嘉亮不知是不是听到两人的对话,他站了起来,默默从萧雅儿前面走过。
“我要回去了。”他轻声地说道。
“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哦……”萧雅儿有些心疼地对吴嘉亮说道。
“咦,阿亮,你还在这啊,太晚回家的话,妈妈可能会担心的哦。”又有一个客人来了。
“阿亮怎么了……”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雅斋里的客人都在低声议论着。
地铁上,吴嘉亮抓着扶手,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。窗外霓虹闪烁,飞速倒退,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。
“那个‘渭’字……是千百年里无数人‘江边望月、窗下翻书’,才让这个谜有了跨时空的共通感触……”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柳一鸣的谜,“不,绝对不可能,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小孩。”
他摇了摇头,眼底却燃起了一簇火苗。那是一种被彻底击溃后,又重新凝聚起来的斗志。
今天晚上,天显得蓝蓝的,满天星星。回到家里的吴嘉亮还在想着柳一鸣。
“真令人想不通,那个小孩,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呢……”吴嘉亮这一周,天天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。
※
这一周,柳一鸣过得相当惬意。
他发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清水涤洗过一般,从前数学课听得如同天书,如今老师只讲一遍,整套逻辑脉络便清清楚楚烙印在脑海里。有时,他也会在教室里故意逗一下夏夏,看她气鼓鼓的样子,也是一大乐事。
不过唯一不满意的是体育课。这周上的是排球课。
排球场边挤满了看热闹的同学,有人踮脚有人挥手有人扯着嗓子乱喊。夏夏攥着水瓶也混在人群里,冲场上挥手:“阿鸣,加油——!”
马思温站在她身侧,张嘴,同样的四个字从他嘴里跳出来:“阿鸣,加油——!”
柳一鸣耳朵一动,没回头,但嘴角的弧度松了松。
球飞过来的时候,落点、速度、旋转,柳一鸣脑子里瞬间就能算得明明白白——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。脑子喊“往左”,脚却慢了半拍;算好要“轻垫”,手臂却用了老力气。球频频飞出界外,歪七扭八。
柳一鸣懊恼地抓着头发,不知道问题出在哪。
他更不知道的是,这份突如其来的敏锐从何而来——其实答案就在他脑子里。马思温日日与他共处,猜谜时替他拆解、对战时替他破题,那种缜密的思维方式和迅捷的联想能力,就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,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。他只当是自己忽然开了窍,却不知道是马思温在那些日日夜夜里,手把手地,把他的脑子重新教了一遍。
而他同样不知道的是,就在与吴嘉亮斗谜后的这几天,那几条被评为“四星”的谜题在网上疯传,下载量飙升。无数网友的解析与讨论,让那些谜题在网络上被反复拆解、反复品读——这件事与他此刻脑子变灵光并无关系,但有些东西,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