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楔子]
吴江历代文人云集,从明代起就非常繁华。灯谜在吴江文化中占据极重要的位置,每逢元宵灯市,到处火球喷薄,爆竹崩轰。彩灯百种千样,文人雅士为斗巧思,纷纷悬挂灯谜供人射覆,中者有赏。
平望作为吴江文化的中心,其灯谜活动历代之盛冠甲龙国。这里广为流传着大才子王文治师徒斗谜的故事。
乾隆时期,有一年元宵灯节,王文治在自家门上挂出一条“文虎”,谜面为五言诗四句:“珍珠白小姐,许配竹叶郎,穿衣去洗澡,脱衣上牙床。”
他的老师柳大年先生是位学识渊博的老儒。这日正路过学生家门,见此灯谜,捋须笑曰:“我这弟子嘴馋”,旋即道出了谜底,并拿出文房四宝,和诗一首贴于其旁,诗云:“长脚小儿郎,吹箫入华堂;爱喝米红酒,拍手见玉皇。”题毕嬉笑而去。
王文治闻报而出,细细读之,抚掌大呼:“妙极,妙极!”原来师徒二人的谜底分别是“粽子”和“蚊子”。
这种以谜还谜的形式,就是斗谜——猜出对方的谜,还一条谜给对方,答案可以与原答案相符或相类,或形式相似,就好像对联、诗钟一样,可以正和,或分咏。是古代文人最喜爱的雅戏。
[正文]
公元2049年,龙国立国百年。这一年,龙国启动“文启计划”,名曰“传统文化振兴专项调研”,国家投入巨额专项基金用于弘扬国粹,特别提及灯谜必须列入教育与娱乐项目。
虽说计划面向所有国粹,但国人皆知,诗词复兴,书法重光,戏曲出海,对联入遗——文化各行业早已复兴,唯独灯谜沉寂。
至于为何偏偏点名灯谜,说法不一,有说关乎国运,亦有说纯为产业布局,官方始终未置可否。
巨大的利益加上国运加持,令教育界和娱乐界争相涌入灯谜产业。
这是文启计划的第20个年头,吴江的一个小镇,平望镇。
天阴沉沉的,枫叶轻轻地落在水塘里,偶然有几个雨滴在水塘溅起水花,预示又将是一场秋天的大雨降临。
平望小学六年级的柳一鸣和夏夏在天桥上奔跑着,为了赶在大雨前到家。
柳一鸣个子还没完全长开,身形瘦削挺拔,一头纯黑色的短发蓬松地搭在额前,衬得那张略显圆润的娃娃脸越发干净清透。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直率与灵动。明明只是个十二三岁的邻家少年,身上却带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,与这千年古镇的底蕴交相辉映。
夏夏跑在旁边,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高的双马尾,随着步伐在脑后轻快地一晃一晃的。哪怕天阴沉沉的,她那张白皙透红的脸颊上依然满是兴奋的光彩。
“快点,夏夏,我爷爷家就快到了。”
“讨厌,人家刚才就说直接回家,你偏要来。”
“爷爷——爷爷我们进来了。”柳一鸣看到爷爷家的院子大开着,家里空无一人。他拉着夏夏直接上了后院的阁楼。
他们刚登上阁楼,窗外突然响起雷声。
“这样真的好吗?”夏夏有些胆怯地说。阁楼的梯子很陡,昏暗的阁楼里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“都是些没用的杂物。”柳一鸣一屁股坐在地上,沮丧地说。阁楼里找了半天,全是一些旧家什,没发现有什么能换钱的东西。
“阿鸣,我们出去吧,这里感觉怪怪的。”夏夏往后退了一步,拽了拽柳一鸣的袖子。
柳一鸣没说话,继续在翻最大的那个箱子,他直觉这个箱子里会有一些东西,对他有用。
“上次传统文化综合考试只考了30分,零用钱全被扣了……”柳一鸣嘟囔着,手已经伸进了最大的那个箱子,“随便找个能卖钱的就行。”
柳一鸣嘴上说着话,从大箱子里拿了一把折扇出来。
“咦,这东西好像不错,可能是古董……”柳一鸣有些兴奋地说。
他看得出来这是一种叫湘妃竹制作的折扇,湘妃竹器很名贵的,电视介绍过,而眼前这把折扇显然年代很久了,拿在手上就透出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。
“看起来好像很旧了,可能是家族里某人以前用过的折扇。”柳一鸣猜测道。
“现在流行复古,说不定能当古董,卖个好价钱。”柳一鸣说话中,就把这个折扇拿在手里轻轻抚摸,爱不释手的样子。
“没问题,没问题,”柳一鸣打断了夏夏的话,“爷爷一定早就忘了这个东西了。”
“而且我还可以把这东西擦干净。”柳一鸣说着,就开始擦折扇手柄的一块很深的斑痕,这明显不是湘妃竹自身的斑痕。
窗外,又打了一个闷雷,柳一鸣心中也咯噔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