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维尔从冰柜里拿出前天买的猪肋排,在案板上从肋骨连接处破开一条一条的,用罗勒叶、面粉、大蒜和酒腌制。
指尖勾住灶台上方的木环,拉开壁柜,从里面拿出一口铸铁圆锅。他抬手做出导魔手势,激活魔纹,将火引入炉底,锅烧热后倒入一圈橄榄油。
将猪肋条倒入,唰得一下发出“滋啦”的声音,煎烤一会后,加入一块黄油,锅中瞬间飘出一股香甜的奶味。
帕西法耸动鼻尖,站起来蹲守在泽维尔脚边不远处,肉香和黄油混合的味道萦绕在周围。
泽维尔听到巨狼的声响,忍不住偷偷笑了一声。
猪肋条煎至微焦,将洗净的美味菇和土豆放入,再倒入适量的开水,开始炖煮。
只见泽维尔从上方橱柜内拿出几条长长的梆硬的白面包,分切好放入木篮。取出两只宽深的陶盘,盘边描绘着靛蓝波浪纹,浮雕着淡紫小花和黑莓枝叶。
打开锅盖,浓郁的肉香、菌香和谷物香扑到脸上,再加入一点粗盐和黑胡椒,出锅!
泽维尔叉起一块肋排,窗外的斜斜的日落扫进来,给炖得油亮的肋条镀上一层金光。晚风也跟着溜进屋内,轻轻吹散多余的热气,也拂起了他额前的碎发,连时间都仿佛慢了半拍。
土豆炖得绵密甜糯,舀一勺汤汁淋在白面包上,汤汁混着蘑菇的鲜味一起送入嘴中。
陶盘的温度渐渐冷却,泽维尔将餐具洗净,收拾妥当后,一人一狼推门而出。
泽维尔和帕西法在中央广场找到一处角落坐下,等待着巡回剧团的开幕。
前方的人群里此起彼伏全是叽叽喳喳的笑闹声,细碎的话语揉在晚风里飘过来,整片广场喧嚣又鲜活。
泽维尔看着眼前的场景,轻声道:“我来玛赫里还不到一个耀月,但是我觉得我已经喜欢上了这里。
“帕西法,我希望你也能喜欢上玛赫里。”
巨狼偏过头,泽维尔将腿曲起,双手环抱住,脸颊轻轻抵住膝盖。
他眉眼温柔,静静地望向前方,眼眸似有中柔情万亿。
刹那,舞台上的灯光亮起,一位穿着华丽的中年人站在舞台上,优雅地向大家行礼:“各位女士们、先生们,欢迎各位莅临提灯剧团的演出现场。”
“愿故事教我们心怀怜悯,善待弱小。”
剧团带来的节目是大家最为熟悉的向善寓言剧——《迷途羔羊》:
暮色荒原上,一只孱弱的羔羊不慎脱离羊群,迷失在荒芜的旷野之中。幼小的它步履踉跄,浑身无力地跌坐在地上,濒临绝境。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而行,没有人愿意为它驻足停留。
正当羔羊奄奄一息之际,善良的牧人折返回来,附身温柔地将瑟瑟发抖的羔羊抱起。他不顾夜色深沉、路途艰险、无视旁人劝阻,直言众生皆苦,弱小尤怜。
牧人将羔羊带回居所,悉心照料,最终羔羊重获生机。
剧目落幕时,众人分散在舞台周围,鞠躬后低声颂道:“我们如羊迷失,各人偏行己路。”
掌声渐歇,围观的居民缓缓散开,三三两两结伴离去。细碎的议论随风飘来,“今夜怎么换剧目了?原先说好的可不是这个。”
身旁的同伴摆摆手,漫不经心应道:“换了便换了,横竖也不是我们花钱,没啥区别。”
“啊?我本来期待了很久《游侠冒险剧》的.....”
暮色彻底沉为深青,夜空浮起细碎星点,先前的舞台的灯火、喝彩掌声尽数消散,徒留一片寂静慢慢攀上这片空地。
舞台的背后,剧团成员围在一起低声交谈,神色忧虑,全然没有演出时的精神。
“要抛下她吗?”
“今夜就抛下她?”
“我们不得不抛下她。”
“不,不能抛下她!”
“可我们别无选择。”
随后,众人飞快拆卸舞台,收拢行囊,没有半刻停留。整支剧团借着浓重的夜色,头也不回地离开玛赫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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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初晓,袅袅炊烟顺着烟囱缓缓飘升,泽维尔推开窗棂,竖立听着对面来往面包店的客人传来的闲聊声。
“奇怪的很,昨夜剧团演出完就走了。今日不是还有一场演出吗,赶集日可是有两天。”
“不清楚啊,可能有什么变故吧。”
“听说库伦昨夜很晚才回来,或许他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他向来对那些不感兴趣,能晓得什么?”
“......”
泽维尔听到背后的动静,转头问道,“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,我好像看到你不在地毯上睡觉,是我还在梦中记错了吗?”
巨狼随便嗷呜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