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众人被那些"植物居民"的呓语弄得背脊发凉又找不到正确的路时,一道熟悉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,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这层诡异的温馨。
"真是受不了你们。"
戈迪从迷雾中缓缓走出。他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,眉头紧锁,眼神虽然依旧严厉,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漠,多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。
"戈迪!"小杰猛地回过头,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来,眼眸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,"你来了!"
"你不是——"
"利维坦绕到了另一边。"戈迪打断他,语气里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。
雷欧力更是夸张地长舒一口气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:"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你真打算不管我们了。"
美萝也松了一口气,奇犽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,虽然面上没说什么,但眼中的警惕明显消退了不少。就连一向沉稳的酷拉皮卡,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。看到戈迪的身影,就像是看到了与正常世界连接的最后一根纽带,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慌感终于散去。
戈迪走到众人面前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最后停留在美萝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停留了一瞬,随即严肃地说道:"别高兴得太早。接下来我要做的事,可能会让你们稍微有点不舒服,但为了保命,必须忍耐一下。"
说着,他抬起双手,掌心朝上。
一股庞大而精密的念气在他周身涌动——不是爆发,而是像抽丝一样,从他的十指尖端一丝一丝地被拉了出来。
酷拉皮卡在一旁看着,目光微动。
"具现化系。"他低声说,"不是放出系的念丝投影,是真的把线具现化出来了。"
"所以它真的能拉人。"戈迪头也不抬,"放出系的念只能推、能打,拉不动实体。但具现化出来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——有重量,有韧性,能被我的念操控。"
一缕缕鲜红如血的丝线从他指尖延伸而出。那红色并不刺眼,反而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。
"不过具现化系有个规矩。"戈迪的声音沉了下来,"具现化出来的东西,必须附加条件。条件越苛刻,东西越强。"
他抬起手腕,示意众人看他那根已经系好的线:"这些线,只能系在我叫得出名字的人身上。叫不出名字的,系不上。"
酷拉皮卡目光微动:"你把对象限死在'认识的人'身上——这是制约。"
"对。"戈迪点头,"代价是,这座岛上那些我不认识的人,我一个也救不了。"
"但换来的是线的'绝对性'。"酷拉皮卡接了下去,"被制约强化过的具现化产物,性质会被固定到近乎规则的程度。你这条线不是'拉得动',是'只要系上就断不了'。"
"差不多。"戈迪说,"所以它不认空间,不认距离。只要线还在,不管你们被吞到岛的哪个角落,我都能把你们拽回来。"
"那什么情况下拉不回来?"
戈迪沉默了一瞬。
"线断了的时候。"
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:"之前我们分散得太开,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应对。结果每次失踪发生的时候,我都不在他们身边。等我赶过去,只留下被整齐切断的念线,和空荡荡的荒野。"
"那些线不是自然断的。"戈迪的声音低了下去,"是那股力量切的。它知道线连着外面,所以它会先切线,再吞人。线一断,人就再也回不来了。"
周围没人说话。
"所以不要离我太远。"戈迪扫了众人一眼,"不是因为线有长度限制。是因为线拉得越长,我这一端的感知就越钝——它要是从中间下口,我反应不过来。而且——"
"我在旁边,至少还能护一下。"
那种无力感,戈迪不想再体验第二次。
"这次不同。"戈迪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,"为了保护你们不被空间裂缝吸走,也为了防止再有人莫名其妙地消失,我必须看牢你们。哪怕是把你们绑在一起,我也要把你们全须全尾地带回去。"
红线一根根延伸,缠绕在雷欧力的手腕、酷拉皮卡的手腕、小杰的手腕——系到小杰的时候,戈迪多绕了一圈,打了个死结,"你乱跑,这个解不开。"
最后,戈迪走到奇犽和美萝面前。
"手。"戈迪简短地命令道。
奇犽没有任何犹豫,将美萝的手和自己的一起伸了出去。戈迪将两根红线分别系在他们的手腕上,动作熟练而轻柔,特意避开了脉搏的位置。
"线要贴着皮肤感知你们的念和心跳。"戈迪一边打结一边说,"压住脉门,我就感觉不到你们是活着还是已经被拖走了。"
"这种念线施加在人身上不会有任何负担,也不会限制你们的行动。"戈迪直起身,"只要我不主动使用念力拉扯,这些线在视觉上就会处于透明状态。"
他补了一句:"但念的流向藏不住。线拉得越长,两端之间的痕迹就越明显。它看不见线,但它能顺着线摸过来。"
随着戈迪收回念气,原本鲜红的丝线果然在空气中渐渐隐去,直至完全消失。但美萝能清晰地感觉到,手腕上依然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另一端紧紧系在戈迪的手中,那种被牵引的感觉,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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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风似乎停滞了一瞬,空气中那种甜腻的腥气被一种更为凝重的沉默所取代。戈迪看着众人手腕上隐形的红线,终于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伪装,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其实,我骗了你们。”
"我其实能找到白樱之树的真正位置。之前在凯特身上留下的念线,被那股力量侵蚀得只剩最后一丝——断断续续,像一根快要崩断的琴弦,但它确实还连在那里。那种触感,一直在我的感知里震动。"
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,小杰的眼睛猛地睁大,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戈迪转过头,目光复杂地看着小杰,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和释然:“小杰,之前你说你感觉到了‘线’,感觉到了凯特的位置,对吗?我想,你感受到的那根线,恐怕就是我施加在凯特身上的念线。那是我的念,但我没想到,竟然会被你的直觉捕捉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