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看他自己。"奇犽说，"抗得住就醒。抗不住——"

他没说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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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水面动了。

四面八方。

黑色的水下，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。

"全域反伤的念波动引来的。"酷拉皮卡脸色一变，"美萝的念太亮了——在这片沼泽里，我们就像一盏灯。"

第一只东西冲出水面的时候，美萝认出来了。

那是一条鳄鱼。

不对——是曾经是一条鳄鱼的东西。

它的鳞片全部竖了起来，像钢针。眼睛是血红色的，嘴角咧到了耳根，露出两排向内弯曲的牙齿。

它不是来捕食的。

它是来杀人的。

它被感染了。

和欧奇马联邦那一千一百人一样。

它一头撞在薄膜上。

没有声音。

鳄鱼庞大的身躯撞上薄膜的瞬间，像是撞上了一面不存在却不可逾越的墙——它沿着自己撞进来的轨迹，原路倒飞出去，撞断了三根枯树，砸进黑水里。

薄膜纹丝不动。

从接触到弹飞，不到三秒。

"攻击倒流。"酷拉皮卡低声说。

"自动的。"美萝说，"碰到就倒。我不用管。"

"代价呢？"

美萝没回答。

她只是微微晃了一下。

像被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把。

但后面还有。

十条。二十条。五十条。

全是红的眼睛。

第二只撞上来。美萝晃了一下。

第三只。又晃了一下。

第四只、第五只同时撞上薄膜的两侧。她的身体同时往两个方向晃了一下，脚步往后退了半步。

"美萝。"奇犽回头。

"没事。"她说，"都是小东西。倒流回去花不了多少气。"

第六只。第七只。第八只。

她的额头开始出汗了。

一滴，两滴，从鬓角流下来，砸在薄膜的内壁上。

"你没事个屁。"奇犽说。

他已经把口袋里的东西扔在了地上。

然后他走向薄膜的边缘。

"奇犽！"美萝喊。

"别停。"他说。

他伸出手，穿过了薄膜。

没有触发倒流——倒流只对外。他从里面出去，薄膜只是在他身上合拢了一下，像水面合拢。

他走出去了。

杀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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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域反伤的薄膜里面只剩下三个人，正确来说一个昏迷，两个清醒。

美萝双手举着，需要维持全域反伤。

酷拉皮卡背着雷欧力，腾不出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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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稠的、实质化的、能把普通人逼疯的杀意。

奇犽吸了一口气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很轻的笑。

"……还行。"

他抬起手。

雷光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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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个小时。

奇犽没有回来。

他一直在外面走。

美萝的薄膜跟着他移动。

她看着他的背影。

他走得不快。甚至可以说是慢。

因为他不是要跑。他是要清场。

第一只巨蜥从水下扑出来的时候，奇犽侧身让过了它的头。

他没有躲远。他只是让开了要害。

然后他的右手从下方穿过去，五指张开，精准地扣住了巨蜥的下颌骨。

巨蜥的嘴被强行合上了。它的前爪还在疯狂地刨，尾巴甩得像鞭子。

奇犽的左手已经抬起来了。

指尖的电弧不是劈下去的。

是捅进去的。

五根手指并拢，指尖抵住巨蜥的颅骨接缝处——那里是鳞片最薄的地方。

蓝白色的电弧顺着指缝灌进去。

巨蜥的身体僵了一秒。

然后它软了。

奇犽松手，巨蜥沉进黑水里。

他甩了甩手指，继续走。

"他在挑位置？"酷拉皮卡低声说。

"嗯。"美萝说。

"什么？"

"他不是随便打的。"美萝说，"他在找一击就能解决的位置。"

酷拉皮卡看着外面。

第二波来了。五只。

奇犽没有迎上去。

他站在原地，等。

等它们冲到三米之内。

然后他动了。

不是向前。是向下。

他的右脚踩在水面上——整个人像一颗钉子一样扎了下去。

水花炸开。五只东西从水面上扑过去，扑了个空。它们落地的瞬间，奇犽从水下浮上来。

他的右手已经抓住了第一只的尾巴根部，猛地一甩——那只东西像一根棍子一样抡出去，砸倒了第二只。

同时他的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根钢丝。

揍敌客家的标准配置，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，但能承受三吨的拉力。

钢丝在他指间绕了两圈。

他甩出去。

钢丝穿过第三只和第四只的颈部，交叉，收紧。

两只东西同时被勒住了脖子，身体往后仰，露出了腹部。

奇犽的脚尖点在水面上，整个人弹起来。

他在半空中翻了半圈，双手同时按在两只东西的腹部上。

雷光从他的掌心灌进去。

两只东西同时抽搐了一下，然后同时软了下去。

落地。

前后不到八秒。

五只。

"他不想让它们撞到薄膜上。"酷拉皮卡说。

"嗯。"美萝的声音有点哑。

"每一次倒流都要抽你的气。"酷拉皮卡看着她，"所以他在外面拦。"

"嗯。"

"他算过。"酷拉皮卡说，"一只中型生物撞上来，你需要多少气来倒流。他清掉一只，等于替你省一次。"

美萝没说话。

她看着他的背影。

他的作战服后背已经湿透了。不是汗——是黑水。沼泽里的水溅上去就洗不掉，他的后背已经黑了一大片。

但他走得很稳。

一步都没有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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