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萝摇头。刚才那顿精神打击把她仅剩的一点自信也砸没了,她现在是真的不敢接话。
“意味着你可以做所有人的盾。绝对防御的那种。”他顿了顿,视线扫过她紧握的双手,“也可以成为大家可以依靠的那把剑。”
“你‘无效玩偶’的延展能力—— 全域反伤,防御范围可以随你拉伸,延长。只要气够,十米、二十米、五十米都不是问题。反伤维持时长,十分,二十分,这足以改变一场无法回避的任何攻击,保护你想守护的任何人。”
“还有你那把具现化的剑。”他语速顿了顿,接着说:“你自己没发现吗?除非你气耗尽—— 你战斗的时候有见它断过或磨损过?”
奇犽在旁边动了一下。他见过那把剑很多次。黑暗大陆的猛兽骨骼,什么硬的东西都砍过,还有她那个‘时斩’——只要付出六个小时的寿命为代价,甚至连时空间的能力都可以斩断,刃口却连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。他以前只当是她具现化能力的细腻,现在忽然明白,不是。
“你的气太强了。”伊尔迷说,“强到溢出来,裹在剑身上。你砍东西的时候,真正在切割的是你的念。”
“也正因为太强,消耗得比别人快。你一场战斗输出的念量,是普通猎人的好几倍—— 你的身体为了补这个窟窿,才会比别人嗜睡、比别人能吃。”
“那不是弱。那是它在替你扛。”
美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曾经这双手上有很多陈年旧伤,自从用了奇犽给的药膏,那些疤痕已几乎消失不见,连薄茧都淡了,可握剑的手感却早已深入骨髓。
也许,也许真的可以变得更强?
“要是你能控制住这份力量呢?”伊尔迷站起身,黑发垂在脸侧,遮住了半张苍白的面容。
“能力的长短,看使用者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吧?”
美萝抬起头。脸上还挂着泪痕,鼻尖红红的,样子狼狈得很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伊尔迷往门口走,走了两步又停住,没回头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,试炼之门。”
“我会好好训练你的。”
————
试炼之门前的特训,简直就是一场名为"生存"的酷刑。
伊尔迷的训练严苛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为了能轻便些,美萝特意扎了高马尾,换上了贴身的训练服。她按时来到试炼之门前,刚一站定,就被伊尔迷安排戴上了两个黑沉沉的负重脚铐。
“咔哒”一声落锁。
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坠胀感,仿佛有人把两块磨盘生生绑在了她的踝骨上。
伊尔迷站在试炼之门前,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她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,没有鼓励,只有一种近乎审视标本般的平静。
“不准用念,围着这座府邸跑三圈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像呼吸一样稀松平常的事。
“跑完之后,用能力跟我实战训练一个小时。”
美萝张着嘴,半天没合拢。他是知道这个家有多大吗?围着跑三圈?
她低头看了看脚踝上那两块黑沉沉的石头,又抬头看了看伊尔迷那张毫无波澜的脸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——
戴着这么重的脚铐,围着这个被丛林环绕的宅邸跑三圈不说,还要跟这个怪物大哥实战一个小时?
她忍不住在心底飞速回忆:当初跟奇犽结婚时,那场新娘考核是多久来着?好像半个小时都没有吧?而且那已经是她拼了半条命才勉强撑住的极限。
现在这个强度……等接受完伊尔迷的训练,她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吗?
说实话,美萝心里有点绝望。
但她没敢说出来。伊尔迷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用那种毫无起伏的声音补充了一句:“日落之前跑不完,就加到五圈。”
于是她跑了。
这座宅邸连着枯枯戮山的山路,而山路并不平坦。碎石、树根、陡坡、湿滑的青苔,每一处都在跟她脚踝上的负重较劲,试图将她绊倒,碾碎。
第一圈的时候,她还能勉强在丛林间灵活穿越,可跑完一圈后,肺部就像被人狠狠攥住了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。
第二圈,她的膝盖开始发抖。
不是那种“有点累”的颤抖,是肌肉完全不受控制的痉挛性战栗。有一次下坡,她的左腿突然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下去,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,擦掉了一大片皮。她趴在地上喘了十几秒,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,才把自己撑起来。
伊尔迷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,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影子长长地投在她身上,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他没有说“加油”,也没有说“你可以的”。他只是冷冷地指出:
“姿势不对。重心太高,你在用膝盖承重而不是用髋部。再这样跑下去,第二圈你的膝盖就会废掉。”
然后他示范了一遍。
负重比他给美萝的重三倍,他的步伐却平稳得像在散步,上身纹丝不动,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,像幽灵穿行林间。
美萝咬着牙,照着他说的调整了姿势。
有用。但只是从“立刻废掉”变成了“晚一点废掉”。
第三圈是纯粹靠意志在撑。她已经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了,只靠惯性在往前挪。视线开始发黑,耳膜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,咚、咚、咚,像有人在拿锤子狠狠敲击她的太阳穴。
等她拖着步子回到宅邸门口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一点了。
她直接瘫坐在台阶上,连把负重石卸下来的力气都没有,就那么仰着头大口喘气,胸膛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呼哧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