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萝的身影刚没入阴影,艾亚特只觉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一层淡紫色薄膜轻柔地包裹了他的全身,像是一层隔绝尘世的结界。他茫然地眨了眨眼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,却并未察觉这突如其来的异样。
而巷子的另一端,死神已至。
两名负责侧翼包抄的黑影,手持淬毒的短刃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悄无声息地摸向艾亚特藏身的死角。上面的命令冷酷而直接:清除所有目击者。这个拿着手机拍照的少年,自然也成了抹杀目标。
"动手。"
简短的手势落下,两人同时暴起。短刃划破空气,带起凄厉的风声,直刺艾亚特的后心与颈动脉。
艾亚特听到了风声,惊恐回头的瞬间,瞳孔中只映照出两点急速放大的寒芒。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,连尖叫都被冻结在唇齿之间。
"铛!铛——!"
两声清脆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。
足以切金断玉的短刃,在距离艾亚特皮肤不足一厘米处,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硬生生弹开。巨大的反震力瞬间震碎了杀手的虎口,短刃脱手飞出,两人更是像被看不见的重锤正面击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墙壁上,口吐鲜血,眼中满是见鬼般的骇然。
"什么鬼东西?!"
另一侧,三名手持突击步枪的雇佣兵反应极快,见突袭失败,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。
"哒哒哒哒——"
火舌喷吐,密集的子弹织成一张死亡之网,瞬间笼罩了艾亚特所在的区域。然而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——所有子弹在触碰到那层淡紫色薄膜的瞬间,仿佛撞上了一面绝对光滑且坚韧的镜面。
它们没有穿透,而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、更刁钻的角度,原路反弹!
"噗噗噗!"
血花在暗处炸开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子弹精准地钻入了开枪者的身体,那是他们自己射出的死亡。
"反伤?!是念能力防御!"剩下的敌人终于反应过来,惊骇欲绝。
就在这时,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,宛如女武神降临修罗场。
美萝手中的长剑已不再是凡铁,剑身之上流转着深邃的紫色光晕,那是具现化系念能力全开的征兆。她甚至没有回头看艾亚特一眼——全域反伤足以应付那些杂鱼。她的目光锁定了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、用狙击枪和□□威胁着一切的源头。
随着一枚子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如毒蛇吐信般擦着美萝的耳畔掠过,这次她终于看清了狙击手的具体位置。
"找到你了。"
她低语一声,脚尖在粗糙的墙壁上轻点,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,逆着重力冲向废弃大楼的顶层。
顶楼,狙击手正满头冷汗地更换弹夹,身旁横陈着一枚沉重而冰冷的□□。
透过瞄准镜,当那个如同噩梦般的身影冲入视野时,他吓得魂飞魄散,甚至顾不上那致命武器的重量,丢下狙击枪转身便仓皇逃窜。
"想走?"
美萝冷哼一声,手中长剑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紫色闪电,瞬间贯穿了狙击手的大腿,将他死死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"啊——!"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。
美萝落在天台上,长剑嗡鸣一声,自动飞回手中。她一步步走向哀嚎的狙击手,眼神比手中的剑锋更冷:"谁派你们来的?"
"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们只是拿钱办事……"狙击手疼得浑身抽搐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"不说?"美萝眼神一寒,长剑抬起,剑尖轻轻抵在对方的喉咙上,刺痛感让狙击手的求饶声戛然而止,"那就去地狱跟阎王说吧。"
"等等!我说!是……是'揍敌客'的仇家!他们想通过你来威胁揍敌客家!"狙击手终于崩溃,脱口而出。
美萝眉头微蹙。揍敌客的仇家?果然还是来了吗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几声沉闷的倒地声和最后的惨叫,随即彻底安静下来。全域反伤的效果结束了,那些试图攻击艾亚特的敌人,最终都倒在了自己的贪婪与杀意之下。
美萝松了口气,具现化的长剑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
她微微喘了口气。
对付普通人,她绰绰有余。
但如果是伊尔迷那种级别的对手……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十分钟。
她记得那个数字。
她转身下楼,明黄色的裙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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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里,艾亚特还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敌人,以及墙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弹孔,大脑完全宕机。
"艾亚特。"
美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他猛地回头,看到美萝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,明黄色的长裙依旧鲜亮,只是裙角沾了些许灰尘。
"学、学姐……他们都……"艾亚特语无伦次,牙齿都在打颤。
"解决了。"美萝简单地说道,目光扫过那些失去战斗力的敌人,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,"走吧,这里不能久留。"
她走到艾亚特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:"刚才……吓到了吧?"
艾亚特看着近在咫尺的学姐,看着她眼中那抹疲惫,还有那即便在战斗后依旧难掩的可爱容颜,心脏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。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也是英雄救美(虽然反过来了)的悸动。
"没、没有!"他嘴硬道,随即又小声补充,声音里满是崇拜,"学姐你……太厉害了。"
美萝神色变得严肃起来:"艾亚特,今天的事,能不能当做我们两个人的秘密?不要告诉其他人,也不要告诉艾米丽。"
"两个人的秘密……"艾亚特捕捉到了这个暧昧的词组,瞬间脑补出无数画面,脸涨得通红,连连点头答应,"我、我发誓!绝对不说!"
美萝轻笑一声,没有多做解释,只是拉着他的胳膊,快步离开了这片狼藉的巷子。
夜色浓厚,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裙摆。她微微侧头,看了一眼身边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少年,轻轻叹了口气。
"明明暑假才结的婚……这才开学多久,仇家就找上门了。"她低声自语,语气中带着一丝甜蜜的烦恼和淡淡的无奈,"奇犽说得对,做揍敌客家的新娘,注定无法拥有普通人的平静。看来以后要注意,不能像今天一样把一般人卷进来了。"
她不知道的是,在远处一栋高楼的阴影里,一个长发及腰的俊美青年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伊尔迷·揍敌客。
他的眼神深邃如渊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身影融入黑暗。
没有评价,没有满意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——
她还活着。
……
自从那次巷战之后,艾亚特对美萝的态度发生了一种微妙而执着的转变。
如果说以前他只是单纯地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,那么现在,他更像是一个虔诚的骑士在守护自己的公主——尽管这位公主拥有徒手拆高达的能力。
在赛多纳大学的校园里,这种"守护"变得无微不至却又极具分寸感。美萝去图书馆,他会提前半小时去占那个靠窗且阳光最充足的位置,并细心地擦去桌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美萝在食堂排队,他总能像变魔术一样,在她走到窗口前一刻,精准地递上她最喜欢的半糖去冰的果茶,温度恰到好处。
下雨天,他永远会在教学楼下撑着一把足够大的黑伞,伞面倾斜的角度经过精密计算,确保美萝的裙摆连一滴雨星都沾不到,而自己的半个肩膀却湿透在秋雨里。
最让美萝感到困惑的是,他从不越界。他就像一道温柔的防火墙,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自己的私人领域,只是默默地挡在身前。
直到那个午后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草坪上,斑驳的光影像碎金一样跳跃。
美萝看着正忙着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书页的艾亚特。少年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热烈,像极了此刻的阳光。
"艾亚特。"美萝轻声唤道。
"在!学姐有什么吩咐?"艾亚特立刻站直了身体,像个等待检阅的小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