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玛莉西亚那里离开后，他就一直忙着处理一些琐事，好不容易抽出空来。

按门铃没反应，看来是出门了。早知道还是该去配一把钥匙，奇犽心里这样暗想。身体却熟练地踩着外墙的排水管，悄无声息地翻上了阳台。窗户没锁，他轻轻推开，走进了她的房间。

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，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、像是某种花果香调的沐浴露味道。

奇犽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，然后停在了床上。

床铺上整整齐齐地叠放了好几条裙子，有碎花的，有纯色的，还有一条看起来挺正式的黑色连身裙。

他挑了挑眉，走过去拿起那条黑色的裙子看了看。

选裙子……特意选的，难道是见男生？

他把裙子放回床上，嘴角的弧度平了，眼底没什么表情。

然后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糜稽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了，那头传来糜稽不耐烦的声音，伴随着咀嚼零食的动静："干嘛？没看我正忙着吗？"

"帮我查个人。"奇犽的声音淡淡的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"哈？你让我堂堂揍敌客家的二少爷给你当私家侦探？"糜稽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。

"不帮？"奇犽的语气依旧平静，仿佛在谈论天气，"那我待会儿去你的房间，把你那个限量版的'超稀有SSR手办'砸了。"

"……"
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，连咀嚼声都停了。

三秒后，糜稽咬牙切齿的声音传了过来："你狠！把信息发过来！"

奇犽嘴角微微上扬，把信息发了过去。

"……等等，"电话那头糜稽的声音突然顿住，伴随着鼠标滚轮滑动的声音，"你几年前不是让我查过这个人吗？怎么，没查到？现在又要查第二次？"

奇犽靠在墙上，声音平淡："之前是让你查她的背景，这次是查她现在的行踪。"

"行踪？"糜稽的语气里满是狐疑，"你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，还要我这个天才黑客去查？奇犽，你老实交代，这个人到底跟你什么关系？值得你三番两次来折腾我？"

"……有猎人执照的编码，可以查吗？"

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两秒后，糜稽的声音拔高了整整八度，带着一种"见鬼了"的震惊："哈？！猎人执照的编码？！你连这个都有？！"

他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变得极其微妙："奇犽·揍敌客，你该不会是……在跟踪某个猎人吧？而且还是个女猎人？"

奇犽没有否认，只是淡淡地报出了一串数字。

糜稽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："好家伙……猎人执照的编码你都搞到手了。不会是你女朋友吧？"

"是又怎样？"

"行，你等着。"

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，如同密集的鼓点。不到半分钟，糜稽的声音再次传来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："查到了。哈雷伊瓦市大学附近的那家'星光'西餐厅，二楼靠窗的位置。她旁边还有两个女的，三个男的。"

奇犽看着糜稽发来的照片，猫眼微微眯起。

好几个人。

他原本想着，要是她单独去见什么人，他至少得去确认一下对方是什么货色。

现在倒好，直接是联谊。

手机外壳被他捏得咯吱响了一声。

他收起手机，从窗户翻了出去，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
---

"星光"西餐厅离洋洋小区不远，奇犽没用念能力，只是用普通的步伐走了过去。

他站在餐厅对面的巷子里，借着建筑物的阴影，抬头看向二楼靠窗的那个位置。

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，他清楚地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美萝。

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杏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挽了起来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她戴着一副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，看起来温婉又安静，像极了那种会被不良少年搭讪的乖乖女。

而在她对面，坐着三个男生。

其中一个男生正身体前倾，一脸殷勤地给美萝倒水，嘴里还在说着什么，表情夸张得有些滑稽。

美萝低着头，似乎在认真听，但奇犽能看到，她放在桌下的手正无意识地绞着裙子的布料。

那是她紧张或者不自在时才有的动作。

他盯着那个给美萝倒水的男生，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推演——冲进去，几步，用几成力能让那个人闭嘴，顺便不掀翻桌子。

就在这时，坐在美萝旁边的一个女生忽然站了起来，一把搂住美萝的肩膀，大声说了句什么。

美萝愣了一下，然后抬起头，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、但又带着几分纵容的笑容。

奇犽看着她笑，原本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。

她看起来……并不讨厌这个场合。

他靠在墙上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安静地站在阴影里。

像一个保镖。

又像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没出息的男朋友。

"……笨蛋。"

他低声骂了一句，不知道是在说谁。

然后，他就那么站着，隔着一条街的距离，安安静静地陪着她。
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