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……还是分手了。理由竟然是……喜欢上了别人。"
蕾塔的声音被浓重的鼻音浸透,眼眶红得像只受惊的兔子。她死死盯着桌上那杯早已不再冒泡的果汁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"美萝,你说,我到底哪里不够好?为了他,我拼命学化妆,学着穿那些勒得喘不过气的裙子,努力变得可爱……可他连个解释都没有,只留下一句'爱上别人了'……"
美萝安静地听着,递过去一张纸巾,指尖触碰到蕾塔冰凉的手背。
蕾塔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,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甘,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在质问世界:"明明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……"
美萝的心猛地一咯噔。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左手手腕上——那只黄金手镯泛着温润而诡异的光泽,仿佛有生命一般,静静地贴合着她的肌肤,随着脉搏微微跳动。
王妃的黄金手镯。
为她戴上的人不能变心。一旦变心,诅咒便会降临,以搅碎心脏作为背叛的代价。
美萝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镯身,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在玛莉西亚的别墅里,奇犽念出羊皮纸上那行字时的神情。
"以血为契,以心为锁。唯真爱可解,唯死亡可破。"
取不下来。除非她和奇犽之间,有一方死去。否则,这个诅咒永远不会解除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淬了毒的刺,深深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其实一直不敢确定,奇犽当初给她戴上手镯,到底是因为什么。
也许只是因为她当时哭得太难看,因为他受了伤却没法治疗,她急得眼泪止不住地掉,他只是……只是想哄她别哭而已。
就像大人随手塞给哭闹孩子一颗糖,只为换取片刻的安宁。
诅咒没有生效,意味着……奇犽现在还是喜欢她的。
可那又怎样呢。
她喜欢他,可奇犽对她的感情,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、看不见的纱。她觉得那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,是最重要、最亲密的朋友,但仅此而已。
每每想到自己对他的那份心意,美萝都会强行把它压回心底最阴暗的角落。她怕,怕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,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就算奇犽现在是喜欢自己的。
万一呢?
万一哪天他变心了。
那这个手镯……会要了他的命。
光是想到这个可能,美萝就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后怕得心底发凉,连呼吸都发紧。
"美萝?"
蕾塔的声音把她从冰冷的幻想中拉回现实。
"你跟那个……白头发、蓝眼睛的男生,到底交往没啊!"蕾塔吸了吸鼻子,眼神里带着一丝八卦的试探,试图转移自己的悲伤,"明明都住在一起了,真的不是男朋友吗?"
美萝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男朋友……
她和奇犽共同经历了许多,从远赴黑暗大陆再到探索尼婆喏遗迹,他们一同在生死边缘挣扎,并肩作战。还有他覆在她手腕上,只说了三个字"不会的"的那个瞬间。
可是……他们从来没有说过那句话。
明明是最重要的朋友,她却偏偏生出了不该有的贪念。
要是能和他交往就好了。像普通男女朋友一样,周末一起去约会,一起吃漂亮饭,然后……结婚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狠狠地掐灭了。
奇犽表达感情的方式太隐晦了,隐晦到让她始终觉得,自己只是他最好的朋友。甚至……连那个手镯,都可能是他为了哄她别哭才戴上的"玩具"。
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细细密密地疼。
美萝垂下眼帘,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无奈的笑。她不想,不希望他喜欢上别的女生。
"不是。"她轻声说,"奇犽,是我……最重要的朋友。"
"真的假的?"蕾塔显然不太信,但看她表情不像在开玩笑,便也不再追问。
下一秒,蕾塔的眼睛忽然亮了,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,猛地凑过来:"美萝!这周六陪我去联谊好不好?2v2的那种!对方也很帅的!"
美萝愣了一下:"联谊?"
"对!"蕾塔握紧拳头,眼里燃着一团不服输的火,那是失恋者特有的、虚张声势的倔强,"我要证明给他看,就算没有他,我也可以过得很好!我要让他后悔!"
美萝看着她这副样子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她知道蕾塔只是嘴硬,说白了,就是一个人不敢去,想拉她壮胆。
"可是……我不太擅长这种场合……"美萝有些犹豫。
"求你了嘛!"蕾塔双手合十,可怜巴巴地看着她,"就当是陪陪我?我一个人真的不敢……"
美萝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,最终还是心软了。
"……好吧。"她叹了口气,"不过我只是去陪你,不保证帮你牵线。"
"够了够了!"蕾塔瞬间多云转晴,一把抱住美萝的胳膊,"有你在我就放心了!你就当是去做保镖的!"
美萝无奈地笑了笑,任由她抱着。
周六啊……
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金镯,心里忽然有些复杂。
就当是……做一回保镖吧。
……
奇犽站在洋洋小区的楼下,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熟悉的阳台。
半个多月没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