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艇巨大的涡轮轰鸣声渐渐停歇,美萝随着稀疏的人流走下舷梯。
哈雷瓦伊市的午后阳光有些刺眼,她抬手挡了挡,便直接转乘了一辆出租车,一路向着洋洋小区驶去。
车子停在小区门口,美萝付了车费,单手扣住那个硕大的黑色皮箱拉杆。那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,里面装满了从黑暗大陆带回来的装备和随身衣物,她拖着它走在路上,步履轻盈,手腕连青筋都未曾凸起,仿佛那只是一个轻飘飘的手提包。
路过的两个男生原本还在打闹,见她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子独自拖着这么重的行李,便停下脚步,有些局促又热心地凑上来想要帮忙。
“那个……需要帮忙吗?”
美萝停下脚步,侧过身,眉眼弯弯地笑了笑,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疏离感:“谢谢,不用了,我很轻松。”
礼貌地拒绝了路人的好意,她转身拐进了洋洋小区。
这里的环境很清幽,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独栋小楼,大多是二层或三层的欧式建筑,红瓦白墙掩映在绿树丛中。每栋小楼前都围着一个精致的小院,铁艺栅栏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。
美萝推开自家院子的铁门,伴随着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。
院子中央立着一棵有些年头的桂花树,枝叶繁茂,树干上绑着一个木质秋千—— 那是玛莉西亚之前过来看她时,特意帮她绑上去的。只是她日常都比较忙,那秋千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,绳结也有些褪色了。
行李箱的滚轮碾过院中小径的石板,发出“咕噜噜”的声响,在这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声音,恰好吸引了刚搬来的新邻居。
二楼卧室的窗户被推开,窗帘随风扬起。一个黑发的男生探出半个身子,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的女孩身上。
此时的她已经换下了一身干练的猎装,穿上了一条柔软的米白色长裙,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摇曳。她那一头长发被随意地挽成了一个侧丸子头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发间用一根浅蓝色的发带系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,随着微风轻轻颤动,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温柔与恬静。
他是利斯,在美萝去黑暗大陆的这段时间才搬来的。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邻居。
之前只听中介提过一嘴,说隔壁住着一个女孩子,据说从十二岁就搬到了这里,家里只有一个远在乡下的亲人。
利斯今年刚满十八岁,早早就不读书了,是个标准的“全职蹲”,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就靠在家里代打游戏赚取佣金度日。
此刻,看着楼下这个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的邻居,利斯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,那种死气沉沉的宅男气质一扫而空。朝着楼下扬起一个灿烂又自来熟的笑容,大声打了个招呼:“你好啊!我是刚搬过来的,叫利斯!”
美萝停下脚步,闻声抬起头。
逆着光,她眯了眯眼,看向二楼那个笑容明朗的黑发男生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:“你好,我是美萝。”
打过招呼后,她便不再多言,转身打开了自家的门。伴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厚重的木门合上,将外面的阳光、那个陌生的新邻居,以及所有窥探的视线,一并隔绝在了门外。
美萝回到家时,天色尚早。她挽起袖子,将这一路的风尘仆仆连同屋内的陈设一同清扫了一遍。等到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被擦去,屋子里已经焕然一新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和阳光暴晒后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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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彻底黑了下来,哈雷瓦伊市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。
美萝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,拿着帆布袋出了门。
她并不知道,就在小区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,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。
奇犽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,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整个人隐没在行道树的阴影中。
与美萝短暂分开后,他就立马去了猎人协会,利落地报备完遗迹的情况,又去见了一面比司吉和其他同伴,甚至连休假的申请都批得格外快—— 因为他只说了一句“要去见个重要的人”,连转两天飞艇转乘终于来到她居住的城市。
此刻,他收敛了所有的念气,将“绝”运用到了极致,就像个普通的迷路少年一样站在街头。
他暂时并不打算露面,只是想看看,那个总是奔波在生死边缘的女孩,在这里过着怎样普通的生活。
便利店的自动门“叮咚”一声打开,美萝走了进去。
“晚上好呀,美萝!好久没见到你了。”店主大叔正理着货架,看到她立刻笑呵呵地打招呼。
“晚上好,大叔。”美萝眉眼弯弯,笑容里没有了面对敌人时的冷冽,只有邻家女孩的温软。
奇犽站在玻璃窗外,透过货架的缝隙看着她。她笑得很甜,看来这个商店的店主很喜欢她。
美萝径直走向冷藏柜,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饮品中扫了一圈,最后停在了一排牛奶草莓上。她伸手拿了一盒。
“在尼婆喏遗迹的时候就念叨着想吃这个……”奇犽看着她的动作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。
等美萝付完钱离开,奇犽才慢悠悠地走进便利店。他走到同一个货架前,伸手拿走了最后一盒牛奶草莓。
他又买了些三明治,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隔壁的生鲜区。她挑得很认真。
正当奇犽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美萝的一举一动,甚至在心里盘算着她今晚会做什么菜时——
美萝从生鲜区的侧门走了出来。
她怀里抱着两个满满的购物袋。
奇犽的目光落在那些袋子上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隔着十几米,他看清了袋子里的东西。
牛肋排。厚切牛舌。五花肉。一整只处理好的鸡。还有西蓝花、番茄和洋葱。
两袋。几乎全是肉。
他记得她以前吃东西很少。
在天空竞技场的时候,她一份小份的炒饭能吃很久,还总是把肉挑出来给他。
十年。
他想起在尼婆喏遗迹的那几天,她每顿饭的量确实不小,当时他只当她是饿久了。
但现在看来,那不是饿。
是能力。
"无效玩偶"的延展能力,消耗的是她自己的身体。这一点他在黑暗大陆就已经看出来了。只是没想到,消耗量大到这个程度。
奇犽咬了一口三明治,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身影,心里莫名有些发紧。
"……吃这么多。"他低声说。
十年没吃过她做的饭了。
正当他出神的时候,一道视线忽然落在了他身上。
那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,手里拿着关东煮,原本只是随意地扫视四周,目光却在奇犽身上瞬间定格了。
因为离得太近,即便他压低了帽子,那精致的轮廓和独特的气质也太过引人注目。短发女生愣了一下,莫名觉得对他有些印象,但暂时又想不起来。白头发,蓝眸。这样帅气的外貌不应该想不起来啊!
"帅哥,你在看什么……"女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奇犽的脊背瞬间僵直,像被无形的手攥住,猛地转过头—— 视线撞进对方笑眼里。
她认识自己?
不—— 她要是喊出那个名字,就完了。
她顺着奇犽刚刚的视线望去,眼睛瞬间瞪大。
"美萝!"
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惊得奇犽指尖一颤,手中的牛奶草莓险些脱手飞出。
他心头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缩身闪躲,迅速猫腰闪到了旁边的立柱后,屏住呼吸。
不是怕被认出来。是怕她喊的那声名字,传进十米外那个人的耳朵里。
紧接着,那女生的声音再次传来,这一嗓子中气十足,穿透力极强。
"美萝!你这个失踪人口终于回来了!"短发女生根本没在意那个帅哥去哪了,转头就冲着刚走出店门的美萝大喊。
美萝被这一嗓子喊得一愣,循声望去,看清来人后,眼睛瞬间亮了:"蕾塔。"
"是我!我还以为你搬家了呢!"叫蕾塔的女生冲过来,一把挽住美萝的胳膊,亲昵地蹭了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