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云，也不是山。

"那是……废墟？"美萝眯起眼睛。

"不管是什么，都比待在这里强。"奇犽将手帕塞回口袋，"走吧，在引来更多怪物之前。"

众人点了点头，重新跨上坐骑，继续向着沙漠深处进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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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路程并不太平。第二天夜里，是维尔守夜，又有一条幼年沙虫从他们晚上扎营的附近钻出，被维尔一刀风刃斩成两截。

成年沙虫他要全力爆发才能挡下，这种小的，一刀就够了。

第三天清晨，一阵突如其来的沙暴席卷了整片荒原，狂风裹挟着沙砾铺天盖地地砸下来，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三米。

"水晶盾！"贺卡双手一推，念力全力涌动。翠绿色的水晶盾凭空出现，迅速扩展，化作一个半球形的庇护罩，将众人连同坐骑一起笼罩其中。沙砾打在盾面上，发出密集的噼啪声，但水晶纹丝不动。

"撑……撑得住吗？"维尔扶着盾面内侧，感受着外面持续不断的冲击。

"撑……撑得住……"贺卡咬着牙，额头青筋暴起，维持这么大的盾面已经超出了他平时的负荷。

众人就这样缩在水晶盾下，硬扛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
风停之后，所有人从沙堆里爬出来。贺卡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脸色发白，双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
"辛苦了。"奇犽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贺卡摆了摆手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火驼鸟跟驼铃马带着众人又跑了一天。

又热又累，没人说话。

维尔忽然停下脚步，侧头感受了一下风中的气息，眉头微动。他闭上眼，念力顺着风丝向前延伸，片刻后睁开眼："前面有绿洲。"

没人动。

玛莉西亚抬眼看他，"多远？"

"半天。"

美萝慢慢抬起头，小声说："……有水吗？"

"有。"

奇犽靠着驼铃马的侧腹，半阖着眼，"……真的有吗。"

"是真的。"

奇犽没接话，但已经撑着站起来了。

小杰趴在地上，脸埋在沙子里，闷闷地冒出一句："……有肉吗？"

贺卡喘着气笑了一声，"有干粮。"

队伍朝着他指引的方向前行，不久便抵达了一片被风沙环绕的绿洲。

两匹驼铃马和两只火驼鸟早已疲惫不堪，一踏入绿洲的阴影，便迫不及待地跪卧在湿润的泥土上大口喘息。

这里的空气弥漫着草木的清香，与荒漠中刺鼻的燥热截然不同。棕榈树在微风中摇曳，叶片沙沙作响。

"今晚在这里休整。"玛莉西亚咽下嘴里的干粮，声音低沉而平稳，"谁跟我一起轮流守夜？六个小时一班。"

其他人太累了，没人应声。

贺卡点了点头，双手合十，念力涌动。一面散发着淡淡翠绿色光泽的水晶盾凭空出现，随后迅速扩展，化作一个半球形的临时庇护所，将众人笼罩其中。

庇护所内，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。美萝快步走到绿洲边缘的泉眼旁，先将水壶填满，随着壶身倾斜，清脆的撞击声伴随着水流激荡，打破了四周的静谧。

奇犽没有急着喝水，而是走到泉眼旁蹲下身，仔细观察了水底的泥沙、水面的油膜，又凑近闻了闻气味。随后他用指尖蘸了一点水，放在舌尖轻触，闭眼感知了片刻。

"没问题。"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水渍，"干净的地下水，没有毒。"

众人闻言，这才纷纷上前，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这来之不易的生命之源，连驼铃马和火驼鸟也探着头，将鼻子埋进水洼里痛饮。

维尔没有去抢水。他站在一旁，等所有人都喝完了，才走上前灌满自己的水壶。

随后他走到庇护所边缘，背对着众人，目光落在远处的沙丘上。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，他伸手拢了拢，指尖还残留着之前斩沙虫时震裂的细小伤口。

"我来吧，我守前半夜。"奇犽站起身，走到庇护所的入口处，雷光在指尖微微闪烁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
他静静地站在入口处，目光穿透夜幕，望向沙漠的最西方。那里，扭曲的热浪深处，似乎有一抹不属于沙漠的阴影在闪烁。
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"你睡不着？"奇犽没有回头。

美萝走到他身旁，抱着膝盖坐下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
"水太好喝了，喝多了。"她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
"喝多了跑我这里来干嘛？"奇犽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
美萝被噎了一下，撇了撇嘴，“我就是想过来找你可以了吧。”说完又抬起头，顺着奇犽的视线望向远处，"你在看什么？"

"那边。"奇犽抬了抬下巴，"好像有什么东西。"

"废墟？"

"不确定。明天到了再说。"

沉默了一会儿。风从水晶盾的缝隙间钻进来，带着泉水的凉意。

"奇犽。"

"嗯。"

"有危险的时候，你为什么总是挡在我面前，有没有想过可能挡不住？"

奇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，月光下她的表情很平静，不像是在质问，更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"想过。"他说，"但没空害怕。"

美萝轻轻笑了一声，把脸重新埋回膝盖里。

"你总是这样。"

"哪样？"

"什么都自己扛。"

奇犽没有接话。他转回头，继续望着远处那道微弱的阴影，指尖的雷光安静地跳动着。

过了很久，美萝的呼吸变得均匀，靠在他肩旁睡着了。

奇犽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动，也没有叫醒她。

六个小时后，玛莉西亚醒来接替了他的位置。奇犽轻轻把美萝的头挪到一旁的背包上，替她披上外套，然后走到庇护所角落躺下，闭上了眼睛。

第二日清晨，第一缕阳光穿透水晶盾，洒在众人身上。奇犽准时醒来，没有丝毫赖床的迹象，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，目光扫过还在熟睡的众人，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。

"该走了。"他低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所有人清醒。

众人迅速收拾行装，解除了水晶盾，再次跨上坐骑，继续朝最西边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