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因为奇犽对我……是很重要的人啊。"

她看着他。

"如果连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……"

她没说完，嘴角又溢出一丝血。

奇犽揽着她的手臂僵了一瞬。

洞窟里只剩下碎石簌簌落下的细响。他沉默了好几秒。

"……这种话，我以前也说过。"

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低。

美萝微微一怔，抬起眼看他。

"后来有人把我骂醒了。"他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她沾血的唇角上，"你要是死了，谁来给我治伤？"

美萝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
他没有再等她回答，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，转身朝着左边那条幽深的岔路走去。

接下来的路途并不太平。黑暗中，大大小小的魔兽被血腥味和动静吸引，接连扑来。美萝勉强具现化出长剑，与奇犽背靠背并肩作战。

一只翼展两米的魔兽从头顶俯冲而下，利爪直取美萝的后颈。

奇犽的雷光来不及转向，她只得侧身一闪，长剑从下往上撩，剑锋划开它的腹部，滚烫的血溅了她半条手臂。

还没来得及擦，两只体型更小的魔兽已经从两侧的岩缝里钻了出来，奇犽一掌拍在地上，雷光沿着潮湿的岩面蔓延开来，将其中一只击翻。

最后一只扑向他的后背，美萝的剑比它更快，从侧面贯穿了它的咽喉。

之后的路途断断续续又有魔兽扑来，但都没能近身。

一个多小时后，两人的步伐都变得沉重起来。美萝从包里掏出肉干分给奇犽，她已经在吃了，气在恢复。虽然很慢，但至少能撑住。

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狭窄的岩缝时，美萝的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
前方的岩壁上，镶嵌着几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，光芒如同水墨般在晶体内部流转。

"水墨晶……"她低声喃喃。

她走上前，用捡来的石块小心翼翼地敲下几块，装进包里。

"这里……"美萝将手贴在岩壁上，感受着那股奇异的波动，转头看向奇犽，"这里连接着其他的空间。"

奇犽微微颔首，警惕地环顾四周，手中的雷光随时准备爆发。

美萝深吸一口气，深紫色的气从她掌心涌出，迅速凝结、延伸，化作一柄修长而锋利的长剑。剑身流转着深紫色的光泽，仿佛连光线都能从中吞噬。

她没有直接攻击水墨晶本身，而是双手握剑，将剑尖抵在了晶体与岩壁交界的那条缝隙上，那是空间之力最薄弱的节点。

"时斩。"

她轻喝一声，长剑切入缝隙的瞬间，水墨晶内部的波动突然暴涨，一股强烈的反震力顺着剑身涌上来，她的手腕猛地一抖，剑尖偏移了半寸。

奇犽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。

美萝咬紧牙关，将剑重新压回正轨。没有爆炸，没有轰鸣，只有一声极轻的、像是丝绸被撕裂的声响。

水墨晶内部的云雾骤然静止，随即从中心开始龟裂。无数细小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，整块晶体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化为齑粉，簌簌落下。

与此同时，他们面前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剪开，裂出一道约两米高的狭长缝隙。缝隙之外，是熟悉的、带着泥土与青草气息的空气。

"走！"奇犽一把揽住美萝的腰，带着她跃入那道裂缝。

身后的洞窟在他们穿过的瞬间开始剧烈震颤。当两人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时，身后的空间裂缝已经彻底愈合，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
美萝靠在奇犽怀里，胸膛剧烈起伏。刚才靠肉干攒回来的那点气，被时斩抽得一干二净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奇犽低头看着她，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，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。

"干得不错。"他说。

美萝抬起头，冲他笑了笑。

远处，碧湖的水光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泛着微弱的涟漪。他们知道，玛莉西亚他们应该就在那边。

"走吧。"奇犽牵起美萝的手，十指紧扣，"该汇合了。"

营地里，玛莉西亚正焦急地来回踱步，小杰和贺卡坐在一旁，脸色都不太好。维尔靠在树干上，眉头紧锁。

看到那两个身影出现时，玛莉西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，第一个冲了过去。

"美萝！奇犽！"

小杰也跳了起来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
美萝看着冲过来的同伴，眼眶一热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抓着奇犽的衣袖，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浮木。

贺卡走过来，接过美萝的包，沉声道："回来就好。"

维尔站在一旁，目光扫过两人，偏过头去。视线落在美萝沾血的唇角上，又移开了。

"下次别一个人冲回去。"

"对不起，维尔。"她轻声说，"让你担心了。"

奇犽松开美萝，身子晃了晃，被赶过来的小杰扶住。

"没事，只是稍微有点累。"他摆了摆手。

"先休息一夜。"玛莉西亚看着众人，做出了决定，"这里暂时安全。明天一早，我们进暗影树海。"

没有人有异议。

篝火重新燃起，驱散了夜晚的寒意。跳动的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，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安宁。

美萝坐在奇犽身边，看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，听着周围同伴们低声的交谈，紧绷的心弦终于慢慢松弛下来。

她靠在岩壁上，眼皮越来越沉。

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，她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握着，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皮肤，一直暖到了心底。

那是奇犽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