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。猎人协会大楼的灯还亮着。

玛莉西亚盯着电脑屏幕，鼠标点下“确认登记”的按钮。

桌面上展开的路线图有些刺眼：从莫比乌斯湖乘船穿越海境线，抵达第三中转站。

那是领路人放置骑乘兽的地方，也是设立安全通道的最后一站。

出了中转站再往深处，地图上只剩下一片没有标注的留白。

黑暗大陆的腹地，连猎人协会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再往深处，没有人能保证回来的路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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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业街的药店。

维尔和贺卡提着满当当的塑料袋走出来。

“退烧药、消炎药、绷带、消毒棉球。”贺卡低头核对清单，手里的塑料袋勒得发红，“都齐了。”

维尔把那袋医疗用品往肩上提了提，目光扫过街对面的户外用品店：“再去买两盒止痛药。脱力之后的肌肉酸痛，光靠消炎药压不住。”

而在另一头，小杰正看着一排排压缩饼干。

奇犽则站在隔壁的冷兵器柜台前。

他随手拿起一把□□，手腕一转，匕首在指间翻了个花，精准地插回刀鞘。

扫了一眼压缩食品区，挑了几盒最高热量的丢进推车。

小杰凑过来看了看。

“你平时任务不都吃压缩饼干吗？”

“万一有人很能吃。”奇犽把物资扔进推车，眼底没什么波澜，“备点高热量的，总没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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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停在五楼。

奇犽提着物资袋走出电梯，硬底鞋踩在走廊厚实的地毯上，没有一点声音。

顶部的暖黄色射灯在他脚边投下一团阴影。

走到551房间门，他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
美萝作为他们队伍的核心辅助，被免去了所有的采购任务。

她此刻应该就在这扇门后面。

奇犽站在门前，没有敲门。作为杀手的感官在这一刻不受控地放大了。

隔着厚重的门板，他听见里面极其细微的呼吸声。偶尔伴着一丝气流拂过枕头的窸窣。

她在睡觉。

奇犽垂下眼，视线落在门上。

那里还残留着昨晚被维尔踢门时，留下的印子。

“昨晚她有没有再哭……”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
他看了一眼门牌号。转身走回了552房间。

房门关合，走廊重新归于死寂。

奇犽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看天花板，从回房就没睡。

房间里没开灯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夜光。

隔壁551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动静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锁被拧开的声音。

奇犽没有刻意去听，但从小严苛的杀手训练，让他的感官本能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。

他甚至能凭声音还原出门后的画面。

拖鞋摩擦厚地毯，脚步声很轻，有些拖沓，朝着电梯间的方向去了。

“奇犽……”

对面床上，小杰翻了个身，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梦呓。

小杰的眼睛都没睁，但敏锐的直觉还是让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你去哪……大半夜的……”

“没去哪。”奇犽的声音很低：“睡你的。”

小杰抓了抓脸，翻了个身，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。

房间里就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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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轩酒店六楼的西餐厅流淌着古典乐，水晶吊灯垂落细碎的光芒。

餐厅里听不清他们压低的交谈声，还有刀叉轻碰瓷盘的清脆声响。

奇犽看到美萝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。

面前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餐盘，足足十余份不同口味的牛排。

“看来昨天维尔拿的饭菜，确实是她的饭量。”

看着她一口接一口送进嘴里，奇犽站了一会，走了过去。

"你真能吃啊。"

美萝看着奇犽，夹肉的动作一顿。

她抬起头，目光撞进那双熟悉的猫眼里。

嘴巴里还塞着食物，腮帮子鼓鼓的，眼睛却忘了眨，直直地盯着他。

奇犽原本绷着的嘴角松了一下，很快又压了回去。

他别开视线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：“吃你的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
"咳咳咳！"

她猛地咳嗽起来，呛得眼眶都红了。

奇犽的视线掠过她手边的果汁、肩上的披肩、腕上的发带。

他立刻把视线挪开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糖球丢进嘴里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：“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笨。”

顺手把桌上那杯果汁往她手边推了推。

美萝端起杯子猛灌。

她擦了擦嘴，瞪了他一眼：“你是为了看我笑话才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