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了，走在不知道几楼的走廊里。
“喂！”
手被谁拉住了。美萝回头看。
是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奇犽怔了几秒。
“你怎么笑成这样？”
腿就像被卸去了力气，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倒下去。
没倒下去，奇犽用身体挡住了她。
“谢谢。”
美萝按着奇犽胸膛作为支撑，她重新站稳了。
他的胸膛很硬，不像小时候那样柔软。
“你觉得我的笑像什么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说怎么笑成这样子嘛？”
她抓着裙子的手在颤抖。低着头，没看他。
再抬头，看到的是奇犽那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表情。
他像忘了什么似的，一把抱住了她。
他抱得很用力。美萝往后踉跄了两步，地毯起了褶皱，蹭掉了她的皮鞋。
脚底传来的凉意令她踮起了脚。
“别哭。不要哭了。你在我脑子里已经哭了很久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傻话，我哪有。”
她摸上自己的脸，眼泪一直往她指尖流。
擦了擦，又落，她又擦，继续落。
“好奇怪，你先放……唔！”
身上的力度又重了一些，有点喘不上气。
她感觉自己肩头有点湿。
下雨了？
她想看，奇犽没让她挣开。
“那你回答我，我的笑到底像什么。”
“回答我啊！”
“像一个笨蛋。”他的声音有点颤音，轻得几乎听不清：“对不起。”
“骂我笨蛋向我道歉？”她笑了笑：“还好，还好不是像笑眯眯的怪人。”
“谁说你是怪人？”
“不重要。”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那样？”
“有事不会说。”
“说了会添麻烦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，我原谅你。”
美萝回抱了奇犽，把头埋进他胸膛。
“你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吧？”
“我不会跑了。”
美萝回到了551房间，可奇犽也在。
“进来坐坐？”
奇犽站在门口，看着门牌号。
551。
他没说话，点了点头。
美萝开门。先走进去，站在那，没开灯。奇犽跟在后面，把门带上。
两个人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。
美萝先坐到沙发上，拍了拍旁边的坐垫。
他慢慢走过来，坐下了。
只听她说：“十年前，你离开后，玛莉西亚过来了。”
“是吗。”
“我真的很想揍你。”
奇犽拿起她的手，放在脸颊旁边。视线瞟着白墙。
这人是真的想挨打？
美萝看向被风吹得晃动的纱窗：“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前脑。
“这是我小时候一直想干的事，你现在就这么让我摸了？”
“你小时候脑子里装的是这个啊？”奇犽的声音就拔高了这么一下。然后又轻了下来：“以后，你想摸就摸。”
美萝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：“好软。果然跟咪咪的手感差不多。”
越往下摸美萝越觉得不对。
有什么东西。
她拨开他额前的碎发。
那里有一块疤，拇指头大小。硬的，凸起来一点。
“这是什么？你被人做了什么？”
“我哥在我脑子扎了针。腿不听我的话，脑子也不听。”
“控制你吗？”
奇犽把伊尔迷威胁他的事告诉了美萝，她抱着膝盖听着，全程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突然觉得头皮一阵痒痒的感觉，像被蚂蚁扎到一般。耸了耸肩：“你在干嘛？”
美萝偏头，看到奇犽手里正捏着一搓深紫色的头发，是她的。
“怎么？看惯了我短发的样子，长发有点意外？”
“我十年前就知道你是女生。”
他松开了手，发丝从他指间滑落。
美萝单手推了推他：“你快回去吧！我要睡了。”
“不着急，我就住隔壁。”
“……”
美萝想起来了，她开错的房间门，是那个刺猬头开的门，而那个少年是玛莉西亚招募的人。
而他…她看向旁边这个人。
是曾经丢下自己的人。
这个让自己失去了表情控制的人，现在心情似乎还不错。
而她，就这么原谅了他。
“没志气。”
“你说谁？”
“我自己。”
奇犽看着美萝钻进了被窝。
他无声的笑了笑，站起身准备离开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时钟嘀嗒的声音，窗帘被风吹得往里飘。
他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上。咔哒。锁也扣上了。
走的时候看了眼盖着被子侧躺的美萝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明天见”说完，美萝就用被子把头蒙上了。
就在奇犽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时。
叮咚。叮咚。连续响了两次门铃。
他垂下眼，打开了门。
一头焦糖色的发色映入眼帘。是刚刚餐桌会面的人，玛莉队的一员，维尔。
他手里举着五六份打包好的饭菜。
维尔睁开了绿色眼睛：“你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奇犽侧过身，刚想开口敷衍过去，身后的黑暗里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。
美萝蒙在被子里，可能是刚才哭得太久，忽然打了个极响的喷嚏——“阿嚏！”
房间里很安静，这个声音无比清晰。
维尔看了看奇犽，又看了看黑漆漆的房间里那张隆起的被子一角，眼神瞬间变了。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：“奇犽是吧？”
奇犽看着维尔手中的饭盒，不像一个人的饭量：“她睡了。”声音快过了脑子，连他自己都觉得生硬。
维尔没听他的，踢开门，朝里面走了一步：“她再困也会吃东西。今天中午，她什么都没吃就走了。”
砰——
房间门关了，奇犽的指尖冒了一点出来，他看着门牌号541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