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仅送我祛疤痕的药膏,还帮我涂药。”偏过头,笑得眼睛都眯起来,“奇犽真是个好人呢,嘿嘿。”
好人。
奇犽的手指微微一顿。药膏停在肩胛骨的一道旧疤上,那一小块皮肤被指温焐得发红。
“……好人?”
“要是你知道我家族是干什么的,你就不会这么说了。”
“嗯?那做什么的!”
奇犽的嘴角抬了一下。
“杀手。我们一家人都是。”
奇犽的指尖瞬间伸长。
五片指甲像刀刃一样弹出,悬在她后颈上方,毫厘之距,凉风先到了皮肤上。
只要手腕一送就能刺穿脊椎,或者从后面探进去,把那颗还在跳的东西整个拽出来。
被问到“你是谁”的时候,先让对方怕,这是揍敌客家的习惯。
一秒。两秒。
“哦!”她只应了一声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“靠本事吃饭,不像我,只会挨打。”
他指甲缩了回去,“咔”的一声。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不是想研究的那种好玩,就是想看明天这小鬼还能干出什么蠢事。
“我从小住的地方,没人会先告诉你他是谁。”她把另外半边背也转过来,顺手把药膏往他手里一塞:“我家人,除了我妈妈,全员不好惹。”
他呼了口气,肩膀松下来,重新坐回地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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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萝养伤期间,奇犽打到了180层。
180层以上,每一场都要拿命填。
而他最近几场的打法是这样的:站在场地中央,手插在口袋里,一下都没躲。
对手一拳砸过来,他结结实实挨下,力道随即原封不动地弹回去,震得对方自己的手臂“咔”一声脱臼。
“……你到底干了什么?”对手捂着胳膊,脸色惨白。
奇犽面无表情地回头,看了一眼观众席的方向。
美萝趴在栏杆上,紧张地握着一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,嘴里念念有词:“返还返还返还……”
那天他第一次察觉不对劲,就在场地中央站了整整十秒没动,任由对手把他从头打到脚。
被打才会触发那个所谓的“返还”,而这点转瞬就会回到对方身上的疼痛,对他来说不值一提。
第三拳落下的时候,对手的手腕自己断了。
回到房间的路上,美萝被橱窗的巧克力球吸引了目光。
走的时候,她左脚勾到右脚,直直地栽了下去。
奇犽看着她。
一个嚷嚷着要混吃等死的人,能力却是挨打。
那天晚上她在房间里洗手,袖子滑上去一截。
右手腕上一圈青,形状不像撞的,像被人攥过。
奇犽在门口看见了,没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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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比赛,两人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间里打游戏。
挑战者套房里配了一台老式游戏机,手柄的按键被无数人按得发亮,屏幕右上角还有一道坏点。
美萝第一次拿上手柄的时候,奇犽以为她至少能撑过第一关。
他错了。她的烂不是新手那种。
方向键和攻击键永远按反,跳跃慢半拍,明明躲得开的招,她偏要站着把特效看完。
有一次双人关卡,她被Boss逼到角落,血条见底,拼命朝他喊“救我救我”。
奇犽正在打另一个,懒得回头,随口说了句“你往左滚一下”。
她没滚。她死了。
屏幕跳出“GAME OVER”的时候,奇犽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抽气,又响又委屈。
他转过头,这个在赛场上淡定挨打、被揍飞还能爬起来拍拍灰的小鬼,此刻正跪坐在地毯上,手柄扔在一边,双手握拳抵在眼睛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你竟然对朋友见死不救!”
“我不会爱你了!再也不会了!”
她一边说一边在地上撒泼打滚,短发蹭了一地毯的灰,腿还蹬了两下。
“起来。”奇犽捡起手柄塞回她手里,“再来一局。”
从此以后,只要打双人游戏,不管战况多激烈、Boss多难打,他都会第一时间掉头去救那个拖油瓶。
他管这叫“战术性资源保护”。美萝管这叫“咪咪最好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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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打游戏很菜,但有一项技能是奇犽没想到的。
翻花绳。
不知道她从哪找来的一根绳子——大概是某个对手输掉比赛后留下的杂物,五彩的,有点起毛了。
她把它缠在手指间,勾、挑,绕错了一次,捡起来重来。
手指很细,虎口那层薄茧把绳面磨得起了一层毛。
“你看,这是『东京塔』。”
绳线在她指尖绷成一个歪掉的尖顶。
她又翻了一个,四个角的形状。
“这个叫『星星』,不过我翻得不太好。”
“以前只有妈妈陪我玩。”她低着头,声音忽然轻下来,“我一直很想跟朋友一起翻花绳。”
她没抬头,嘴角挂着笑,手里的绳子停住了。
翻花绳。那不是女孩子才喜欢的东西吗?
短发,男装,打架不要命,输了还会在地上滚。
奇犽盯了两秒,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。
他把捏扁的果汁瓶往身后一抛。垃圾桶那边“咚”地响了一声。
美萝头也不抬:“你扔垃圾的准头比打架还准。”
“闭嘴,翻你的东京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