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内。
洛克·柯维斯轻轻合上手中的文件,眼神冷得像看一样东西。
"进来吧。"
声音低沉,三个字不重,走廊里却安静了下来。
美萝迈着小步走了进去。
"爸爸……早上好。"
她的声音很小,像是好几天没睡好。那声"爸爸"叫得极轻,像是怕叫错了。
洛克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的视线越过女孩白得没什么血色的脸,落在了她身前的双手上。
那双手上,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抓痕。有的是黑褐色的痂;有的还在渗血,红得扎眼。
洛克的眼神没变。
不用问,他也知道这是谁干的。
自从美萝被接回柯维斯家,大老婆生的大小姐茜,就一直在折腾她。
掐,拧,用发卡划,用剪刀绞她的头发,那些伤永远落在衣服遮得住的地方。
在这个家里,私生女连佣人都不如。
佣人至少有工会,有工钱,有可以投诉的门路。
"又是茜做的?"
美萝下意识把手往身后缩了缩。她咬着发白的嘴唇,轻轻点了点头。
洛克收回目光,重新拿起钢笔。
"既然进了这个门,就要学会活下来。"他随口说,笔尖在文件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"我不关心过程,只看结果。你的价值,不在于你会不会喊疼。"
美萝缩在身后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"是……我知道了。"
"今晚我要出去一趟。把那个'东西'叫出来。"
洛克甚至没有抬头,语气跟刚才没什么两样。
对他而言,美萝存在的唯一价值,就是"无效玩偶"的能力。她是他的盾,他花一顿饭钱买来的。
美萝低着头,深紫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。
"爸爸。"
"嗯。"
"我想申请自由出门的权限。"
"嗯?"洛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皱了皱眉,愣了一下。
往日里那个低着头、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女孩,今天竟然敢和他谈条件?
美萝没有退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,没有躲。
"如果爸爸不答应,我就不再使用能力了。"
"啪——!"
一声巨响。
实木办公桌被拍得震响,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,钢笔滚到了地毯上,墨水瓶也跟着晃了两晃。
"我为什么接回你?!"
洛克盯着美萝的眼睛。
这个私生女变了。变得有些……不好控制。
像一个人偶忽然自己睁开了眼。
他没有选择。
今晚的事不好说,交易对象那边有不少很能打的保镖,为了以防万一,他需要一个打不死的人挡着。
罗兹已经走了,不会再回来。
"……好。"
洛克重新坐回椅子。
他捡起钢笔。
"管家会安排保镖跟着你。每天允许出门三个小时,这就是底线。"
他顿了顿,抬眼看她。
"可以了吗?美萝。"
交易达成。
美萝站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。
她抬起那双布满抓痕的手臂,向前迈了一步,走到洛克面前。
"在这之前,我要先把该还的还回去。"她轻声说道,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,"姐姐抓得我疼。爸爸不管,那我就自己来。"
话音落下,一层深紫色的气从她身上冒了出来。
那团气在她肩头滚了几滚,凝成了一个形状。
美萝具现了念兽。
洛克在看美萝,没看她旁边。
管家从她身后走到洛克身侧,像没看到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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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年后的友克鑫市,那场拍卖会,还有幻影旅团的枪,她到现在做梦还会梦到。
在那场屠杀中,洛克死了,美萝也死了。
也是在那一场死亡中,美萝才明白"无效玩偶"真正的代价,是死。
当致命的攻击打过来的时候,【无效玩偶】挡下了所有攻击,把伤害全变成了气,灌进了水晶球。
但洛克不会念,他吸收不了这能加强自身的气。
水晶球满了的那一刻,积攒的念力攻击全炸了回来,把美萝和洛克一起杀了。
那种被自己的力量杀掉的疼,美萝到现在还记得。
在她意识快要断掉的时候,【无效玩偶】发动了它真正的底牌…死后念。
她感觉整个人被撕开又拼回去,再睁眼,时间已经倒退了。
她重生了。
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。
看着镜子里变小的身体,美萝整整一天一夜没睡,终于理清了现实,带着满身的伤和害怕,她必须活下去。
上一世。
她听了母亲罗兹的遗言,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,茜打她,家里的人当没看见。
直到能力被榨干价值,满身是伤,最后死在了外面。
母亲罗兹,那个来自流星街的女人,那个曾因为看上洛克长得好看而未婚生女的强化系念能力者。
她到死都希望美萝能在这个家待下去。
可结果呢?
听话换不来好,只会让人蹬鼻子上脸。在这个家里,没有人把她当人,他们只把她当成一个叫"人偶小姐"的物件。
美萝把冒出来的念气收了回去,那团紫色的气缩回了她身体里。
她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伤口,眼睛里没有害怕了。
这是最后一次了。
这一次,她不会再为了讨好这群人把命搭进去。外面再难,也比待在这里等死强。
七岁的女孩挺直了背,第一次正眼看她的父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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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兽的双手轻轻盖在美萝两条胳膊上。
她垂着眼,看着自己小臂上那几道还在渗血的抓痕。
那是茜早上留下的,用她新做的、镶着碎钻的美甲,一边笑一边说"姐姐你别躲呀,我还没用力呢"。
"伤害回绝。"
美萝的声音很平。
她说完这句话,深紫色的气在她手臂上走了一圈,那些抓痕一道一道地合上了,皮肤变回了原来的颜色。
不,不是愈合。
美萝很清楚,无效玩偶从来不会"治愈"任何东西。它只是把已经发生的事,原路推了回去。
伤口消失,远在庄园另一端的某个女孩。手臂会凭空裂开一模一样的血口子。
深度、长度、位置,一点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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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原来你还有治愈的能力?"
洛克猛地站起,椅子在大理石上刮了一下。他的目光缠上了她。
那种眼神美萝太熟悉。
洛克从不会举起她受伤的手看。
也不会对女儿说“呼呼,痛痛就飞走了。"
是赌徒。翻到底牌、发现手里还多一张牌时的目光。
美萝低下头。
嘴角动了一下。
"我以为,您被蒙在鼓里呢。"
“咳咳咳…”
洛克视线移开,小声咳嗽。
“今天好像还有一份生意没签合同。”
他拿起桌旁那份文件,看了起来。
美萝看着他。
上一世。
因为没有攻击力,一直忍着。
缩在角落挨打是常态。
不敢用能力返还。
还了就没法在这个家待下去。
美萝走到洛克身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