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莉西，是你。”

“玛姬呢？她不回来吗？”

莉西打了个呵欠，脱下被夜露浸得有些沉的外袍：“玛姬和安德鲁在一起。”

女伴们对视一眼。

“听说安德鲁殿下失踪了。”安娜说，“莉西，你当时也在教堂，你知道些什么吗？”

“是啊，可真叫人担心。”菲奥娜附和。

“他们没事，只是暂时被困住了。”莉西说，“骑士团很快就会把他们救出来。都去睡吧，也许明天早上，玛姬就出现了。”

“那可真是太好了。”菲奥娜说。

“无意冒犯，莉西。”安娜却笑道，“玛姬与你形影不离。可为什么，你们去了教堂以后会分开呢？”

实则在质问，为什么只有她没失踪。

菲奥娜惊讶地看了安娜一眼。

莉西解开发带，让蓬软的长发散到肩后，施了一个简单的清洁咒。

然后，她才看向安娜：“我说了，玛姬和安德鲁在一起。你和奥兰多约会的时候，也不希望我一直在旁边盯着吧？”

安娜好险没站稳——

“莉西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莉西耸耸肩，“应该是从谁那儿听来的，但究竟是从谁那儿听来的呢？……抱歉，我忘记了。”

她满意地看着安娜阵阵发白的脸。

不就是膈应人吗？她也会。

“……莉西，你可要帮我保密。”安娜缓过神来，上前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。

“是啊，你可要帮安娜保密。”菲奥娜也劝道，神色忧虑。

安娜有着婚约，但对象不是奥兰多。

她喜欢奥兰多，却没有像安德鲁那样任性的资本，所以只能偷偷谈一段地下恋情。

“放心，我不会乱说。”莉西微笑。

她不想拿捏谁。

她只想宿舍里安安静静的，别吵。

“还有一件事，安娜。”

“什么？”安娜有点慌张。

“之前，玛姬找来的那张魔法阵残卷，你们知道她放到哪儿了吗？”莉西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菲奥娜摇头，“那晚之后，就没见过了。”

“我还记得一些。”安娜说，“但记不太清了。法阵的布置，大多是玛姬亲力亲为，我们只是在一旁递递东西。”

她说着，声音有些颤抖起来。

菲奥娜不解，但安慰地握住她的手。

“莉、莉西，难道说……”

安娜很聪明，而聪明就容易多想。她以为安德鲁失踪，是魔法阵还在生效。

“没那回事。”莉西帮她额边的一缕碎发勾到耳后，“去睡觉吧，不要多想。”

那张魔法阵，她事后再去问玛姬好了。

一夜无梦。

清晨起床，是难得的神清气爽。

她睡得好极了，又沉又熟，就像被谁打了一拳，打晕过去，在草地河川里昏睡了一整个世纪，睁眼就是明亮的新生活。

安娜和菲奥娜倒是顶着沉重的黑眼圈。

她们向莉西问早安。

直到上课时间，玛姬也没有出现。

太阳早早冒了个尖儿，就叫云翳遮住，乌沉起来，潮湿的水汽交错在呼吸之间。

空气闷沉沉的，大家都不怎么精神。

元素操控课，光系教室。

艾文导师让一优等生上台做示范，不知哪里出了岔子，连着失败了好几次。

优等生慌慌张张，汗湿了头发。

艾文导师板着脸站在一边，说他施法的姿势不对，又安慰他气候潮湿，元素亲和减弱是正常的，让他不要着急，慢慢来。

台下，学生们渐渐失去耐心，传起窃窃私语——安德鲁王子失踪了，还有玛姬。

几道视线投向后排的莉西。

他们也很好奇，为什么莉西还在这里。

“都安静些。”艾文导师沉声训斥，“作为帝国最优秀的魔法学徒，你们的耐性实在是差得可怕。”

锐利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。

“现在开始日常考核。”他说，同时让那位可怜的优等生下去。

大概真是天气影响，学生们的表现各有各的意外，艾文导师的脸色一点点黑下去，化作火药桶，只缺一个引信。

轮到莉西，她熟练地摆出玻璃灯。

“又是玻璃灯。”艾文导师火气很大，因此格外严苛，“莉西，天资不是怠惰的理由，你不能放任自己堕落下去。”

他不知怎么想的，往台上一指。

“你去试试。”

讲台正中也是一盏灯，但比莉西手中的玻璃灯高级多了。那是一盏水晶灯，内部是复杂的多面体结构，一共有六个棱面。

施法者必须同时激活六个棱面，误差不超过一个呼吸，水晶灯才能稳定亮起来。

那位优等生试了十几次，也没成功。

但现在，艾文导师让莉西去。

“天啊，艾文导师疯了。”

“小点声，你不要平时分了？”

“没事，我平时分够了。我是说……我的意思是，艾文导师他真的是疯了。”

……

有人不想要平时分，但是莉西想要。她没办法，只好走到台上。

盯住自己的指尖，祈祷它能有点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