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……
这是死了吗?
“轰隆!”
冷意瞬间钻进应缺的四肢百骸,雷声又一次顺着窗外劈了进来。
比上一次更近,近乎没有距离的擦着应缺的手臂落下,嵌进了地板中。
“啊!”
穿透骨血的灼烧感盘踞在应缺的手臂,叫应缺失声尖叫。
可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尖叫,家里的用人都围在她那具流血不止的身体旁。
人来人往,不断的穿过她这个被雷劈到的灵魂。
“滋滋滋。”
应缺愣神间,闪电冒着火花,从地板上挣扎着拔了出来。
似乎擦着应缺手臂落下,是它的败笔,紧接着它就朝应缺又一次发出了攻击。
“轰隆!”
电闪雷鸣,再傻的人看到这样一道光,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
——这是要让自己魂飞魄散啊!
应缺惊惧,顾不得处理自己剧痛的手臂,四处逃命。
无形的灵魂比有实物的身体灵活。
餐桌,墙面,紧闭的大门。
应缺被闪电追赶驱逐,一路狂奔跑出家门。路上阴云密布,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往哪儿跑。
“滋滋滋!”
在空旷的桥洞衬的应缺身后的闪电愤怒狰狞,她只顾着逃命,全然没注意到一个满身是血的Alpha少女正朝她的方向跑来,追着少女的那群Alpha不比她身后的雷友善多少。
“给我站住!你还敢跑!”
“轰隆!”
潮湿阴凉的桥洞亮了一瞬,照的每个人视线都短暂发白。
应缺感觉自己好像撞进了谁的身体里。
“救我。”
少女的声音羸弱无力,飘然一下消失。
应缺感觉那声音近在咫尺,却又寻不到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而接着,她的思绪就被身体传来的痛觉占据了。
……痛。
不像被雷劈时的单一灼烧感,各种各样的疼法在一毫秒内从应缺的身体引爆。
应缺觉得她的手肘小腿应该都擦破了一大片,骨头震颤着喊痛,胸口被挤压着,提不上来气。
应缺气若游丝,奄奄一息。
接着就被别人拎一滩烂泥一样,拎了起来。
“不是很能跑吗?接着跑啊?一个家破人亡的破落户,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!找死是不是!”
应缺还没来得及发现自己被人看到了,低等级Alpha拙劣的信息素就从她头顶笼罩过来,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。
“乌小姐,跑是解决不了你家的事的。我是不是说过,你要是被我抓住,我绝对不会让你好受?!”
应缺听不懂。
什么五小姐、六小姐,她家就两个孩子,要喊也该喊她二小姐。
不满,厌恶。
应缺拧着眉头,即使浑身都疼得不得了,看向女人的眼神也充满了不服。
女人看到眼前的少女露出这幅表情,顿时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玩意儿,嗤的笑了出来:“呦,生气了?对啊,就该这样的才对啊,这才像个Alpha啊。”
调侃,不屑。
女人涂着劣质指甲油的手指轻蔑的戳了下应缺的脸颊,像是在玩一只路边捡来的猫。
活了二十二年,应缺哪里被这样对待过。
这群人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谁,等她找她老姐应许来,看她们还敢不敢——
“啪!”
“装什么牛,你早就不是大小姐了,谁惯你!”
巴掌来得猝不及防,直接将应缺掀翻在地。
血腥味沿着应缺的口腔炸开,倒涌向她的鼻腔。
愤怒像是一团火,沿着应缺疼痛的骨骼烧起来。
她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Alpha,只想伸出手去把她给撕了。
“你看她这个眼神,还不服气呢。”
“那就给我让她服气服气!”
“跑了这么久,有本事再跑啊!”
……
“乌澜,我还是更喜欢一开始你那副任人揉捏的样子。”
殴打混合着难闻的信息素,让人头疼欲裂。
应缺没听清周围人在说什么,求生的本能让她僵硬着自己不听使唤的手脚,像蚌一样将自己紧紧蜷缩在一起。
谁来救救她……
不知道这场魂飞魄散的暴力持续了多久,突然有一秒,应缺嗅到了雨水溅起泥巴的味道。
“轰隆!”
憋了一天的雨终究还是下了下来,砸得泥土飞溅。
世界突然安静的只剩下了雨声。
应缺听到耳边忽的响起了一道清脆的鞋跟敲击声。
她浑浑噩噩,迷迷糊糊。
却又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实在熟悉这个声音。
沿着昏黄的灯光,一双手挤进了应缺因为应激而紧绷的身体。
它骨骼分明,纤细匀称,因为用力而绷起青筋伏在白皙的手背上,撬开了应缺的蚌壳。
应缺吃力抬头,一张平静的脸出现在她视线。
那是与桥洞里潮湿晦暗的环境完全相反的存在,白净的皮肤五官突出,眉眼都像是丈量好的。
你讲不出她是什么类型的Omega,只是看过去一眼,就让人觉得冷淡疏离,不染纤尘。
她太干净了,不该在这里出现。
可她就是出现了,似乎是从刚参加完会议回来。
简单的白色衬衫挽在小臂上方,露出一截儿白皙的手腕,古董机械表不紧不慢的走着,是前不久应缺随便找了个理由,送她的礼物。
魏知叙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……
“我们这是要回我们老大的钱!合法行使权力!”
“就是啊!她欠债不还!还想跑呢!”
“你们等着,我们老大来了,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!”
恐吓声穿过落雨,盖过了应缺的声音。
在保镖的绝对力量面前,这群混混毫无反抗之力。
可纵然如此,应缺还没从阴影里挣脱出来。
她眼前的世界一片猩红混沌,全然没有了原本的光鲜亮丽。
或许她不该沾染魏知叙的干净……
或许她该拉着魏知叙,把魏知叙也弄脏。
吐气在骤然降温的夏日格外明显,魏知叙在应缺的视线里更近了。
应缺甚至能看到,她的血染早就染没了魏知叙干净的手指。
而魏知叙不在乎。
昏沉无光的雨夜里,她有一双如翠石透亮的眸子。
“好了,没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