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,台风逐渐生成。
天气预报说今日有台风要来,雨憋在云里,整座城市都被闷热包裹。
才刚入夏,天气就这样让人不爽。
应缺趿着拖鞋从房间里出来,刚漂过的漂亮卷发在灯下金灿灿的。
如果精致也需要被分门别类,应缺绝对是美艳那一挂。
真丝睡袍一半挂在她的肩膀,一半滑到了手肘。
可怜的系带勉强维系着主人的隐私,却防不住主人的大方。
纤细的脖颈是画笔的起点,布料盖不住的地方白皙得对称,白皙绵延。
或许造物主在给这个Alpha捏造的时候,多加了那么点随意与张扬。
应缺不在乎,甚至期待自己的这副模样能被某个回家的Omega看到。
就是可惜,天气不好。
应缺抬眼瞥了眼窗外阴沉沉的天,眉头厌烦地拧了起来。
走廊温和的灯光也消解不了Alpha的不爽。
纵然它温和的扫过应缺的侧脸,让那干净的眉眼看起来人畜无害。
可那股不好惹的戾气还是从她眼尾流出,装满了恹恹。
本来应缺还庆幸剧组因为台风停止拍摄,自己得以回家休息,现在真觉得自己高兴早了。
“没趣儿。”
“嗡。”
正无聊着,手机响了。
应缺拨了下头发,决定看看是谁给她发的消息,能不能给她来点好消息。
【顾缘:大小姐,魏小姐用的试剂刚刚通过了临床3.0版本了,你什么时候来拿?】
应缺的眼睛亮了。
——这是好消息。
顾缘提到的这个魏小姐,就是应缺在家等待的那位Omega,魏知叙。
一年前,身为孤儿的魏知叙被应缺的Alpha妈妈应明带到家里暂住。
应缺对这个大她五岁的漂亮Omega姐姐一见钟情,可谓是死缠烂打,无所不用其极。
更是在因为易感期失控,意外发现魏知叙腺体受过伤,发热期会信息素释放障碍后,应缺大手一挥,投资了顾缘的医药实验室,给魏知叙研发特效抑制剂。
特效药开发很快,半年就出了成绩,魏知叙十分受用。
可应缺贪心不足,希望这种药物对魏知叙越有效越好,最好是魏知叙离不开它。
应缺坚信,见过新世界后,就很难回到过去那种日子了。
魏知叙暂时不喜欢她没关系,只要有她捏着这个药,她就离不开她。
她就只能做她的Omega。
应缺笑得狡黠,命令顾缘:【你现在就给我送来。】
顾缘对此感到不可思议,发了语音过来:【大小姐,台风哎。】
应缺理直气壮:【所以要快啊。】
【……】顾缘毫无掩饰的向应缺传递出自己的无语。
顾缘真不知道,认识应缺是她的福还是她的祸。
但看在她给自己投资,让自己能研究想研究的东西的份上,顾缘还是认命的揣上了试剂保温桶:【大小姐,您稍等。】
【好。】应缺满意,指甲敲在屏幕上,接着又给魏知叙发去了消息:【姐姐,阿缘的药做出3.0版本了,这个月我们有新药可以试了。】
没说给你送去,也没说给你试。
一个“我们”,就把两个人捆在了一起。
“轰隆!”
惨白的光给闷沉的盛夏撕开了一道口子,雷声随后到达。
窗玻璃骤然明亮,手机界面那个带着爱心的姐姐备注格外明显。
不知道魏知叙看到这个消息是什么表情,对话框里她只简单的回了一个字:【好。】
好轻的一个字,好重要的一个字。
从收到魏知叙回应的一秒起,应缺的笑又浓郁了几分。
“姐姐,我一定会让你属于我的。”
走廊里终于重新响起了脚步声,更干脆更轻盈,和窗外闷沉的天气形成了全然不同的氛围。
去楼下等阿缘送药来。
顺便把刚到的海运包裹拆了。
应缺在心里盘算。
包裹里有魏知叙为了写剧本寻找了很久的古籍。
应缺很期待魏知叙看在自己替她找古籍的份上,能给她个角色演。
早在魏知叙住进应家之前,应缺就听说过魏知叙了。
魏知叙,27岁,中文系出身,两位母亲都是业内大编剧,十几年前因为采风双双遇难。
魏知叙完全继承了两位母亲的才华,大学写的随笔小说被大导演相中拿去做剧本,一举斩获国际大奖。
后来她又继承了母亲们的圈内人脉做了编剧,本本佳作,叫好又叫座,没有演员不想跟魏知叙合作。
所以魏知叙会来家里寄住,应缺还挺意外的。
“是命运,命运让注定要我跟姐姐认识,出演她的剧本。”
站在楼梯缓台的镜子前,应缺捧起了自己的脸。
她长得像狐狸,不好惹的坏狐狸,笑起来扬起的眼尾透着乖戾。
“要是能被姐姐亲自上手教就更好了。”
没有一个演员不想被魏知叙亲自教导。
只是应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里多了几分旖旎,好像对魏知叙的教导重点更倾向于“亲自上手”四个字。
“轰隆!”
窗外的雷声更大了,闪光照的镜子一白。
这雷似乎离得应缺家很近,声音与光是近乎同时到达的,毫无预兆的吓了应缺一跳。
镜子里那张漂亮的狐狸脸花容失色,应缺眉头一皱,正要骂,却就被耳边的声音打断了——
【任务者:秦野,任务世界:no.351,任务:接替渣A应缺成为Omega女主魏知叙的爱人,消解魏知叙黑化毁灭世界的风险。通道链接中,即将切换至任务世界倒计时:10,9……】
“什么鬼?”应缺眉头紧皱,对自己听到的声音分外疑惑。
渣A?
她怎么就是渣A了?
她这么喜欢魏知叙,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,她能是渣A?!
别开玩笑了!
“啊啾!”
窗外吹过阵风来,应缺莫名觉得身上寒津津的。
她下意识的想离开这个地方,加快了下楼的步伐。
可这一加快不要紧,应缺感到脚下一空,竟然踩错了台阶,径直从楼梯上滚了下去。
“!”
一阵天旋地转,应缺从地上摔到了楼下。
可是意外的是,她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痛,甚至还能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。
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动静不小,很快就惊动了家里的用人。
应缺最先听到的是管家阿姨惊慌失措的声音:“小姐,小姐你怎么了!”
“今天的楼梯是谁打扫的!怎么——”
应缺怒气冲冲,正迎过去质问管家。
却不想管家径直走到她面前,接着就想没看到她一样,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。
应缺登时愣住。
什么情况。
应缺看看自己,竟然透过自己的手掌看到了脚下踩着的地板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脑袋里炸开,她随着管家的背影看过去,就看到自己此刻正仰面朝下,倒在楼梯间的地板上。
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淌出来,浓稠的,缓慢的。
却又是这样刺眼的,痛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