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蛇妖伤人!”“大家小心!”
紧接着,一座紧邻这座峰的峰头上再度出现蛇影,吵吵闹闹的声音瞬间传遍了天璇峰的每一座峰头。
不知柳睢使了什么法子,所有的峰头擂台上皆出现了巨大的蛇影。苏杳看得眼花缭乱,心中暗惊,柳睢怎么会在这里呢?
柳睢不是死了吗?死在他眼前,桶粗的身躯被狼群撕开肚子,内脏肠子都流出来了。
除非……
小狐狸爪子紧紧勾着花篮边缘,前爪压损了几片花瓣都不自知。
除非柳睢是故意的!是诈死!
苏杳愤愤不平地扯散几片花瓣,柳睢怎么能骗他呢!还在死前说了那么多煽情的鬼话,弄得他心里难受了好久。
而且柳睢能进入云尘阁,多半也是因为他,不然怎么偏偏这么巧,他一回云尘阁柳睢就出现了。
柳睢不仅欺骗了他,还利用他!还可能借此破坏他的家,伤害仙君!
苏杳又自责又气愤,小狐眼瞪圆了紧盯光幕,在其中寻找着仙君的身影。
一道冲天而起的红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,那道红光又粗又亮,占据了其中一道擂台影像。苏杳皱了皱小狐眉,忽然意识到这是离天璇峰入口最近的一处峰座。
他扭头,目光穿透这方高台,穿过两重浮云栈桥,落到他来时、和蓝澜分别的峰头方向。
一道水红色的长形身影扶摇而上,似要撞破云层与天光,可飞到半途,便被一道横飞而来的剑光拦腰斩断。
苏杳似有所感,低头看去,满篮鲜花一瞬凋零,他伸出小爪子去接,只抓住一片枯萎的花瓣,静静躺在他的爪心里。
遮挡影像的红光渐渐散去,只见那擂台已然被鲜血染红,蓝澜抱紧了红璃一动不动的身体,披肩碎裂,一片片红色的鳞片花瓣般散落血泊中,而白砚惊拄着剑半跪在另一头,仿佛变成了一尊再也不会动的雕像。
紧接着渡寒川的身影也出现在此处擂台影像中,其他影像中的蛇影已经被他尽数解决,可还是晚了一步。
苏杳不知不觉从篮子中爬出,蹲在了光幕前。
白砚惊的身体从轻微的发抖到浑身剧颤,一只眼睛红血丝密布,另一只变得漆黑诡异,他的嘴微微张开,一道熟悉的阴冷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:
“终于等到这一刻了,不枉我舍弃肉身,舍弃心脏,舍弃我一切的一切!只为……复仇!”
白砚惊一只手拄剑,另一之手抓挠着自己的另一半脸,表情极为痛苦。
渡寒川冷冷道:“柳睢。”
一锤定音,全场哗然,方才对付蛇影极为起劲的修士们纷纷面露惊恐,朝后退去。
“白砚惊”道:“没错!不过,我现在可不仅仅是柳睢。我已和白砚惊融为一体,虽然很恶心,但是清寒上仙,你该不会对你唯一的师弟痛下杀手吧?”
渡寒川没有挪步,眉头蹙了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我赌对了,光风霁月的上仙,怎么会对同门痛下杀手呢!”那半张脸狰狞地扭曲起来,遍布白砚惊指甲抓伤的血痕,血肉模糊,看起来极为惊悚。
白砚惊试图掐住自己的脖子,可怎么也掐不住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,白砚惊,你融进的那块天妖骨,乃是我心脏所化。你每使用一次,你的灵魂就会和我融合一分,如今你的魂魄已经和我半数融合,你摆脱不了我的。”
渡寒川也曾对白砚惊熔铸的新剑探查过,但天妖骨是真的,是柳睢亲手挖的心脏凝结而成,再怎么查也查不出端倪。
白砚惊那只血红的眼睛疯狂抽搐起来,他用尽全力抬起手,抓烂了自己的另半张脸!
“真是可悲,白砚惊,你以为我当初为何会放一个小孩离开?还不是因为你的身边带了另一只妖!哈哈哈哈,你这么痛恨妖,我帮你杀了她,你怎么不感谢我?还想脱离我的控制?”
“柳睢,住口。”眼见白砚惊状态愈发不稳定,渡寒川左手已凝出一道掌力蓄势待发。
“你打啊!渡寒川,你就往我这里打,往你的好师弟心窝子打。打死我,我自然无话可说,可是你的师弟也要没命了。”
“白砚惊”发出癫狂的大笑。自从发现白砚惊身边有渡寒川这样一位实力高强的修士守护,他无法近身,很早之前,他便抛弃了正面交锋的念头。
他利用蛇蜕为傀,借分魂之术窃听苏杳和渡寒川的对话,甚至不惜主动舍弃心脏,亲手送到仇人之子的手中,也不惜舍弃肉身,上演苦肉计,让苏杳放松警惕,借苏杳六阶妖兽的气息混入云尘阁,为的就是这一天——
“毁掉一个人,不止可以毁其□□,灭其魂魄,断其生路。”“白砚惊”勾起撕裂的嘴角,扯出个带血的笑容,“白砚惊与妖为伍,杀害同门,罪不可赦!”
“至于你,渡寒川。”
那只漆黑的眼睛似乎透过了光幕影像,看向高台上的小狐狸。苏杳遍体发寒,心中升起很不好的预感。
“你千方百计藏住的……那只狐妖……咳咳咳!”
渡寒川出手如电,白砚惊的身体倒飞出去,又凝滞半空,他眼球凸起,嘴巴一开一合,脸色憋成紫色,像被人狠狠捏住了喉咙。
可还是有一道声音,依旧清晰地在从他身上传出,是柳睢借着白砚惊融为一体的魂魄在传音,声音借由阵法与光幕,传遍了天璇峰的每一处试剑擂台。
“身上有九尾狐的传承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