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寒川面覆冰寒之意,抬手将柳睢击飞数丈之远。“白砚惊”沿途吐出数道血箭,倒地不起,仍张狂地大笑着。
柳睢的传音来自魂魄,哪怕将其击晕,也不可能打断其声音。
除非……他动手抽出白砚惊和柳睢合二为一的魂魄。但很显然,他不可能这样做,柳睢正是算准了这一点,才有恃无恐。
毕竟,这一具白砚惊的身体于柳睢而言,受了什么伤都无关紧要,死了更好。
“怎么样?咳咳咳……对我……无计可施了吧?”
白砚惊的胸膛已凹下一块,一边咳嗽,一边断断续续说着话。
“小狐狸,咳……你听好,人类不可信。你身上的……九尾狐之力一旦暴露,没人能救你。”
“就算是……渡寒川……咳!也不行!”
“虽然你不愿拜我为师,但我仍想教你最后一课。”
“不会有人……不会有人……无条件护你……”
“你,只能做一只妖!”
此刻苏杳正缩在高台上花篮之中瑟瑟发抖,总觉得柳睢说了那话之后,便有无数道针扎似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这个疯子!
渡寒川会不会无条件保护他,他不知道,但柳睢故意透露九尾狐的秘密,倒是狠狠坑害了他一把!
说了这么多话,白砚惊气息渐渐微弱下去,他受了太重的伤,咳了太多的血,身体被柳睢作践得千疮百孔。
但也因此,柳睢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力有所下降。
白砚惊咬紧牙关,左手成刃割开右手掌纹,他将右手掌心按在双眉之间,一滴一滴的鲜血流下鼻梁,流入血红色的眼睛,再从眼角滴下,好像淌着血泪一般。
而后,用力一抽一拧。
“你干什么!”柳睢的声音充满了暴怒,一个半透明的虚影从白砚惊额前扯出大半。虚影一半是人形,一半则生出密密麻麻的鳞片,面目狰狞扭曲。
白砚惊闭上血红色的眼睛,另一只漆黑色的眼睛则不断眨动,似乎想要奋力逃离。
但是他的左手已经抓住了另一半蛇妖的灵魂,双手向相反的方向用力拉扯起来。
“啊!!!混蛋!你放开我!你敢这样做,你会魂飞魄散,变成彻头彻尾的傻子!!!”蛇妖愤怒的咆哮充斥整个空间。
白砚惊一声不吭,一道微光从灵魂中间渐渐浮现,像新生的裂隙,破障的剑光,隔开了人魂与妖魂,双手一使力,生生将整个灵魂撕成两半!
渡寒川即刻出手,镇压住被撕下来的柳睢残魂,刺耳的尖叫、怒骂声渐渐变小,最后变成一团黑点,被渡寒川收入掌中。
“咚!”白砚惊倒在了地上。
擂台上到处是血,分不清是来自红璃的,还是来自白砚惊的。一人一妖的血融在一起,不分彼此,倒成了一对真正的异族兄妹。
渡寒川收好柳睢残魂,声音向四面八方传达开来。
“云尘阁混入蛇妖,为确保诸位安全,即日起严查妖物,在事情未查清之前,诸位不可离开天璇峰。”
此言一出,四下响起窃窃私语之声。
渡寒川眼神冰冷,气场全开,强势压下所有质疑的声音。
表面上说是排查妖物,但谁都知道这是在借由头扣留人。
一些心怀叵测的修士暗自琢磨,柳睢说的那番关于九尾狐的话,可信度又深了几分。
「杳杳。」
缩在花篮中的小狐狸一个激灵,是仙君的声音。
「光幕左侧有阵石,能将你传送出天璇峰。」
苏杳从花篮中探头,看到光幕左边有一块发光的石头。
「你出去后,不要回银雪峰,直接去来鹤峰,找林少枫,混入狐狸群中,找机会离开云尘阁。」
苏杳瞬间提起心脏,小爪子紧紧抓住花篮边缘。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仙君居然主动让他走?那渡寒川怎么办,留下来独自应付这些人吗?
那声音隔了一会才继续传来:「我知杳杳心存疑惑,但九尾狐一事关系重大,不可不慎重行事。杳杳莫要忧心,待此间事了,我便去御灵宗寻你。」
苏杳想,仙君的考量不无道理,自己离开云尘阁,仙君才更有底气应对这些人。而且白砚惊重伤,红璃生死不知,仙君此刻也一定很难过,只怕是分身乏术。他去到安全的地方,才能让仙君无后顾之忧。
可他舍不得仙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