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将至，草尖上滚动着的露珠颗颗晶莹饱满，太阳还未升起，饥肠辘辘的小狐狸便出发了。

此时的妖兽们大多沉浸于睡梦中，所以小狐狸身上的本源妖气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。

遑论小白狐的身后，跟着一条水桶粗细的蓝鳞巨蟒。柳睢虽受伤未愈，但其隐隐散发出的高阶妖兽气息，足以震慑绝大多数低阶妖兽。

“你说你和昨日遇见的黑狼有仇？”

身后传来柳睢的声音。

经历了昨夜“同甘共苦”的烤鱼事件，苏杳已不再惧怕柳睢，两妖之间也有了些共同话题。

苏杳当先走着，时而跳上树枝，啃几口鲜嫩的果实，或是扒开泥土，寻找灵气充裕的仙草。若有妖兽镇守，小白狐便退后几步，由柳睢上前解决。

“黑狼咬死了母亲和弟弟妹妹，那时候我才半个月大。”

苏杳上下颌咬着方才翻找灵药时偶然吃进嘴的一根野草，反复咀嚼一番，方觉苦涩难咽，忙不迭吐了出来。

“命苦的小可怜。”柳睢声音悠悠然，给出评价。

“然后？你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
苏杳跃上岩石，爪尖拨弄着几块碎石：“……被人带去云尘阁，碰见了仙君。”

担心柳睢听了发狂，他没细说自己是被白砚惊带回的。

柳睢了然：“哦……因受渡寒川庇护，得了他些许恩惠，故而以身相许，做了他的灵宠。”

苏杳：……以身相许不是这么用的吧？

“你想复仇吗？”柳睢快速靠近，吐信的嘶嘶声清晰可闻，“我能帮你，只要你愿意和我学习如何做一只妖。”

苏杳也跟着加快步伐甩开他：“不想，不愿意。”柳睢一直有意接近自己，说没企图他自是不信。

仙君特意嘱咐过他，让他离柳睢远一点，不能轻信这只蛇妖。

话说回来，他已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待了一晚上，仙君为什么还没来找他？难道是被试剑大会绊住了脚步？

百思不得其解，小狐狸有苦难言。

“信念如此坚决，修炼之路必定大有作为。”柳睢一改先前冷嘲热讽的态度，出乎意料地热络起来，“小狐狸，你这么排斥我，莫不是还在记恨我当初说你没用？”

苏杳无语，他才没这么小心眼呢！刚想反驳，又听柳睢道：“还是你那仙君和你说了我的坏话？”

苏杳把已经涌到嗓子眼的话，又重新咽回肚中，闷里闷气地道：“没有。”

因为小狐狸表现得太明显，柳睢自动忽略了他说的“没有”。

“天地良心呀小狐狸。”巨蟒游到他跟前，人性化地左右晃了晃蛇头，“我可没有坏心思。”

“用人类的话来讲，我这叫爱才之心……”

沙沙沙，草叶摩擦，无风自动。

小狐狸瞬间炸毛，小跳至柳睢身后。

没有伏击到小狐狸，一头通体发灰的狼立时从草丛中跃出，龇牙低吼着，却不料迎面碰上的是一条体型庞大的巨蟒。

“嗷……”灰狼身形一滞，缓慢后退。

巨蟒瞥一眼瑟瑟发抖的小狐狸，下一刻身形一晃，消失不见。

苏杳：？

同样困惑的包括面前的灰狼，苏杳见过的，这灰狼也是黑狼族群中的一员，是杀害狐狸一家的元凶之一，它的胸毛上有道明显的白痕，像闪电。苏杳决定姑且将它称作闪电。

闪电眯起狼目，狼耳竖起，夹在后腿间的尾巴则平伸开来。这是狼即将进攻的前兆。

那还等什么？苏杳后腿一蹬，狐腰急旋，霎时闪入摇晃草叶中！

闪电见状，怒嚎一声，狼爪踩碎草叶，直追小狐狸踪迹而去！

苏杳的心砰砰直跳，他听到身后狼的脚步声又快又急，每一声都像踏在他的心脉上，震得他心头慌乱不已。

然而最令狐气恼的是关于柳睢的不告而别。

昨夜的共食烤鱼，路上的狐假蛇威，以及柳睢一而再再而三的蛊惑和帮助……直到被抛下，他这才再度意识到柳睢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妖，所以柳睢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。

相比于黑狼首领，闪电的速度敏捷度都略逊一筹，好几次小狐狸的急转弯都能骗过这头笨狼，顺利拉开一段距离。

可无论他怎么努力，总在关键时刻，在他必经之路出现个土堆、树枝、石块绊他一下，然后再被闪电追上。

气得苏杳寻了棵大树爬上去，冲空气嗷呜大叫：“柳睢！你给我出来！”

“嘶嘶～”柳睢现身树冠，树叶遮住了他大半的蟒身，树下的灰狼浑然不知，仍在绕树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