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他轻声道，左手压住小狐狸扭来扭去的腰，“涂均匀些，才能好得快。”

苏杳怨怼地哼哼唧唧，耳朵动来动去。

渡寒川终于涂好药，瞧着狐狸蓬松柔软的尾巴，忍不住从上往下捋了一把。

“嗷！”苏杳彻底忍不住了，猛地抱住他的小臂，对着渡寒川的袖子又抓又咬。

渡寒川轻叹一声：“杳杳。”

狐耳张开，狐爪依旧挠挠挠。

渡寒川无奈：“好了，好了，知道你受委屈了。”

“明日我需参与试剑大会首战，会场上人多眼杂，你便留在银雪峰，莫要在外乱跑。”他抚着狐狸毛茸茸的耳朵尖，薄唇贴在绒面，轻声，“赢了的奖励有鸿长老提供的赤羽灵雉，清蒸还是红烧，由你决定如何？”

苏杳睁着亮亮的小狐眼，乖乖坐好了。

这一夜照常与渡寒川同榻而眠。小狐狸睡得四仰八叉，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，咬着仙君睡过的枕巾在床上发了会呆。

思来想去，大概是昨日动用了狐火，让他变得更容易累了。

狐思索，狐懊恼，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中用了。

虽然有仙君罩着躺平就好，但狐还是很有上进心的！

在心中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，小狐狸从床上一跃而起，舔了小爪洗脸，舔顺狐狸毛。扭到镜前一观，屁股上的粉色皮淡去一些，偶尔有些痒意传来，似乎在重新长毛了。

狐满意得很。

仙君让他今日不要下山，他便在山巅巡视好了！梳洗完毕，他踏出殿门，融雪池热气腾腾，殿后头落了新雪，左殿里又新添了几盆花，香香的。

溜达到迎客松前，苏杳眼尖地瞧见，不远处的山径上走来一人。

山风里飘来一股他不太喜欢的气味。狐瞬间警惕，攀上迎客松树冠，狐尾急躁地左右甩动。

是昨天用流光隼欺负他的卢明逸！这个坏人来银雪峰做什么？

“小雪，小雪？”卢明逸立在山径口，试探性地唤了两声。

苏杳缩在迎客松的积雪上，气势汹汹地“嗷呜”一声。

卢明逸看到了怒目圆睁的小狐狸，便踏了进来：“小狐狸莫要害怕，我是替凌秋上仙来送软垫的。昨天小光不小心弄坏了你的垫子，今天我专程来送个全新的，以表达我的歉意。”

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方雪白软垫，缝着柔软的绒毛，四角绣着祥云图案。

苏杳半信半疑，跃下树梢。

卢明逸把软垫和配套的椅垫放在松树前，很是识趣地退开数十步，站在远处观望。

苏杳稍微放下心。这人敢到仙君的银雪峰来，应该不敢对他乱来吧。

靠近软垫，苏杳先抬起一只小爪，试探地踩了踩。很好，软的。没有藏什么暗器机关之类。

他绕着软垫走了三圈，风里的气味也很熟悉，并没有设下迷晕狐的药粉。

其他的，狐也暂时想不到了。

风声乍起，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破风砸来，狐立刻后退跳开，定睛一看，是块黑色的石头，好险，没有被砸中！

然而周围倏忽飘开淡淡白雾，苏杳心中一紧，呦呦大叫着呼唤仙君，迅速后撤。

可无论他怎么走，都会回到原地。就像这片白雾是活的，把他和银雪峰的其他地方隔开了。

怎么也冲不出去。

“别白费力气了，这是空间阵石。”卢明逸站在白雾外不远处，看着扑腾跳跃的小狐狸。

他一改之前带着歉意的温和模样，语气极为恶劣：“不过是只低贱的畜生，借了渡仙君的好风，倒成云尘阁稀罕的宝物了。”

“若不是你，”他咬牙恨恨，“若不是你，闻师兄根本不会和我生分。”

“你害我在闻师兄面前丢尽了脸，他如今已不再信任我，连流光隼也不让我碰了。”

“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。你这只招摇卖弄的狐狸精，从哪里来的，就滚回哪里去吧！”

说罢，他抬手，将手中另一块雪白的阵石狠狠掷向白雾中的苏杳。一阵耀目白光闪过，小狐狸的身影原地消失。

与此同时，试剑台上，正与闻秋声交锋的渡寒川忽地住了手，九重雷剑收势不及，擦着他的衣袖飞过，站台上瞬间留下一道深深的焦黑剑痕。

渡寒川心头一沉，他感应不到杳杳的位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