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秋声笑容一僵,目光掠过重重人群,直指托着流光隼的卢明逸:“明逸,怎么回事?”
人群自动让开,露出满脸涨红的修士,他肩头的鸟儿似乎也觉察到气氛不对,脑袋干脆地缩进翅膀里。
“师兄……小光是在和小狐狸玩呢……没什么……大……碍……”卢明逸支支吾吾结结巴巴,满头大汗,声音越来越小。
然而这不是一句闹着玩便能敷衍过去的事情,那厢渡寒川指尖抚摸着狐崽背毛,从鼻腔里传出一声冷呵。
很明显清寒上仙并不打算轻易揭过此事。
闻秋声眉头紧锁,视线掠过自家的弟子们:“卢明逸所言,可是事实?”
天律剑宗的修士们面面相觑,既不出列也不出声,没有一人愿意帮卢明逸作证。卢明逸的一颗心越来越沉,抬眸望去,清晰地看到闻秋声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。
“渡仙君,我代我师弟和灵宠向你道歉,此事的确为我天律剑宗管理灵宠不善,”闻秋声正色道,“非有冒犯之意,还望渡仙君海涵。”
渡寒川微微颔首示意,身侧的凌长老率先开了口:“既然凌秋上仙提出了,老夫倒要说道说道。小雪是清寒上仙的灵宠,亦是云尘阁的一员。此事往小了说,姑且算是两只灵宠打闹,不小心误伤了小雪。可往大了说,便是天律剑宗来试剑大会的第一日,便借由流光隼寻衅滋事,欺负了我们的小雪,踩了我云尘阁的面子。天律剑宗,是没把我云尘阁放在眼里吗?”
人群窃窃私语。周围云尘阁的修士看向天律剑宗的眼神都变了。
闻秋声留下一滴冷汗:“自然不是……”
凌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:“老夫也相信,天律剑宗向来戒律森严,行事光明磊落,修真界有口皆碑。”
天律剑宗众人松了口气。
他话锋一转:“可小雪受伤亦是事实,既然天律剑宗并非有意针对云尘阁,那么为表诚意,方才一直定夺不下的试剑大会的秘宝分配,多出来的一成便由你们出,怎么样?”
闻秋声:“……”他就知道!在这儿等着他呢!
所谓秘宝分配,是指试剑大会结束后的奖励,由两宗提供的秘宝进行分配。往常都是平分,或是由主办方多出一成。这回倒好,卢明逸惹出个烂摊子,得他来负责擦屁股了!
后面的事情,云尘阁借机施压,迫使天律剑宗做出让步。闻秋声还想讨价还价,可渡寒川态度强硬,云尘阁众弟子愤愤不平,说小雪是他们的吉祥物,要是不给说法便不参加试剑大会了,闻秋声无可奈何,只好松口,将最后一成秘宝拱手让人。
至于卢明逸,还得带着流光隼,亲自向苏杳道歉。
“对不起,是我错了,不该驱使流光隼伤你,这是上品玉容膏,和一枚紫元果,向你赔罪。”卢明逸僵硬地说道,交出两样东西。一只手按住流光隼的脑袋,逼动来动去的鸟儿低头认错。
“啾!”流光隼不情不愿地叫着。
苏杳眼瞧着对方从一开始的气焰嚣张到如今的低声下气,心知肚明正是有身后仙君给他撑腰的缘故。
既然如此……
狐当然要得寸进尺!
“呦呜!”苏杳一甩尾巴,跳下地去。
卢明逸脸色乍红乍白,不知他要做什么。
白绒绒的小团子叼着一角被抓烂的软垫,从凉亭里大摇大摆地拖出来,那软垫已被流光隼锋利的爪尖划烂,小白狐便卧在漏出的两团绒绵边,把自己缩成一小团,好似也成了一团被抓烂的绒绵,小绒耳朵耷拉着,时不时可怜兮兮地嘤呜两声。
然而那条在身后快乐摇摆的尾巴,却出卖了小狐狸真实的心情。
闻秋声陪着笑,再三保证会准备上好的软垫,此事才算翻篇。
“明逸,”事情尘埃落定,闻秋声单独叫住了卢明逸,“下午你便留在来鹤峰的客居,不要走动了。流光隼,也交由元黎照顾。”
元黎正是那名家中饲养雪豹的女修。
卢明逸浑身一颤,眼神不可置信地望着闻秋声:“闻师兄……!”
闻秋声揉了揉眉心:“明逸,你何时才能让我省会心?”
“那只狐狸,是渡仙君的……”他斟酌着字句,神色严肃,“……爱宠。往后,别去招惹了。”
卢明逸留在原地,直到云尘殿门口空无一人,才失魂落魄般离去。
苏杳被渡寒川抱回银雪峰,搁在主殿榻上。仙君打开上品玉容膏的盖子,指尖蘸取许多淡黄色膏体:“杳杳,过来趴好。”
苏杳狐颊微热,闻言还是乖乖迈着小狐步卧在了仙君的膝头。
因为他想起梦里的秃尾巴白狐,屁股毛都掉光了,太丑了。他不要。他要一身漂亮好看的雪毛。
尾根传来指腹摩挲之感,他浑身一酥,强行忍住想要弓身爬走的冲动。
随着月份变大,身体的某些部位似乎也变得格外敏感了!
但是摸他的是仙君,尚能忍受。
仙君抹药的手法很舒缓,指尖先化开药膏,再均匀地涂抹在狐狸裸露的一小块粉皮上。每涂一圈,那条越发蓬松的白尾巴便轻轻地震一下。
渡寒川手指打圈按摩,力图令药膏的每一块都充分化开,让药效能完全渗入狐狸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