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笼微光闪过，银发少年被他拥入怀中，他转过脸，几乎称得上是恳切地问道：“你可知晓为何杳杳吃了霜满天照过的灵药，会变成人？”

闻秋声摇扇的动作一顿。他预期了很多种质问，比如自己最想求的东西，比如秘境核心的秘密，等等。但渡寒川问的是什么？他居然在问一只狐狸？

“渡仙君……”闻秋声皱眉，不解又茫然地看着他，“所以你拼死拼活，舍命也要拖住我。为的是问这个？问一只狐狸为什么会变成人？”

渡寒川颔首：“不错，你可有头绪？”

闻秋声神情古怪地盯着他：“不问点别的？”

渡寒川亮出乌寂。

闻秋声见状连连摆手：“这个我可不知道。”

“但这座宫殿或许知道。”

他将扇指向前方一处刻画古老符文的走廊：“宫殿之中有藏书室，未必没有关于神兽古兽的记载，仙君的灵宠为何会变成人，应该能在其中找到答案。”

渡寒川收剑入鞘：“多谢。”他双手抱紧狐狸少年，毫不犹豫踏入走廊。

闻秋声目送着渡寒川的背影，直到那人与走廊阴影融为一体：“……渡仙君，我只等你最多三个时辰。三个时辰过了，我便取走那物，离开宫殿。”

“多谢提醒。”走廊里回响起渡寒川的声音。

闻秋声又在原地静立片刻，才想起他也有灵宠的，那只他进来前放走了的流光隼，早在他授意下飞走了。

……难以想象，渡寒川为了一只狐狸，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。

霜满天只持续半个时辰，是因为早在很多年前，便有人取走了霜满天宫殿中的龙骨传承；而火烧天宫殿中的另一半传承未被取走，他此行秘境，正是为了它而来。

若他没有告知渡寒川关于火烧天的时限，无论是那人被困在秘境，还是那人强行突破修为限制破境而出，皆会对即将到来的试剑大会造成影响。

但他闻秋声不屑于此等手段。闻秋声袖子一抖，握紧滑入掌心的那支染血玉瓶。等拿到另一半的龙骨传承，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，便能带领宗门众人，光明正大地打赢比试了。

在那之前——

他踏步向前，往宫殿深处走去。

闻秋声没有说谎，渡寒川沿着通道一直走，便到了一处藏书石室。门前立着一方石碑，碑上雕了两条文龙。碑文落款是闻、卢两家所刻，上面记载了为石室卷牍分类的事宜。

踏入室内，堆放整齐的竹简玉简，或是成册分类的典籍，将简陋的石窟填得满满当当。将杳杳放在中央的石榻上，他专心翻找起来。

终于他找到了想要的。

“……霜满天，月华盈满，披雪如练，名曰月见霜……”

他翻过下一页。“可引动妖兽血脉，淬体洗髓……”

“亦可提前催动情期……”

膝头一暖，他伸手去摸，毛茸茸的，是杳杳的狐狸尾巴缠了上来。

“杳杳醒了？”渡寒川诧异极了，往常苏杳变成人形都是半夜里沉睡之后，从来没有中途醒来的情况。

“唔……”

少年从他肩头探过来，沉沉的重量压上后背，许是吸收了太多月见霜的缘故，那张精致的小脸莹润如月，一缕缕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，他与他离得很近，连脸颊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。

渡寒川不禁微微屏住了呼吸：“杳杳？”

腰侧又是一热，他以为是苏杳的手，便没在意，只是伸手去握。

不对，怎么又是个毛茸茸的东西？

定睛一看，竟是狐狸的尾巴，像条毛绒的小蛇盘在他腰间，尾巴尖尖正轻勾着他的腰带。

目光下移，膝头的那条同样是狐狸尾巴，白菊花般绽放着绒尾尖，毛茸茸的煞是可爱。

渡寒川意识到不对，翻身拢住少年，在对方后臀摸了一把，不出所料，摸到了好几条热烘烘的毛绒之物。

那些毛绒尾巴受惊一般，缩成一团，又探头探脑地从少年背后腰间冒出两三个尾巴尖尖，试探性往外伸，往渡寒川的身上缠。

“仙君，我热……”

尾巴们的主人小脸埋在他怀里，哼唧着似乎很是难受。他捧起那张脸蛋一看，少年眼尾染着红，狐狸耳朵可怜兮兮地垂着，许是感受到他的注视，少年脑袋蹭了蹭他，翻来覆去地嘟囔着：“我热……好热……呜……”

渡寒川手一松，记载着霜满天的那本典籍滑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