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寒川捉了气鼓鼓的小狐在手，狐脸颊圆润肥美，抚之软弹，手感甚佳。指尖从雪白的颊毛划至颈毛，捏了捏肉乎乎的小狐脖子。

狐狸似乎更生气了，咿呜咿呜地叫，还拿嘴筒子撞他的手。

渡寒川沉吟片刻。

“心魔幻境没有了，回去找天璇峰的阵修，给你做个幻阵，引气入体抑或体验修行，皆可。”

苏杳抬头，仙君神情认真，黑瞳幽深，垂眸而视，不是玩笑话。

“呜！”苏杳摇摇脑袋，幻阵有什么用，又不是真的。他要的是真真正正的修炼。

……他不想在关键时刻却吐不出狐火，也不想仅靠契约一端的心跳来感应仙君的安危了。

苏杳想，自从做了小狐狸，他真是变得越来越贪心了。他想大家都平平安安的，想和仙君永远待在一起不分开，想保护重要的人。

脊背传来一层冰凉触感，梳齿轻扫过他的背毛，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，叫他忍不住拱起脊背，四肢前后蹬长拉伸，舒展成一条狐。扭头去看，仙君手中出现了一把寒气凝成的半透明小梳子，渡寒川垂着长睫，手握梳子柄，正细细地给他梳毛，把炸毛狐梳成一只顺毛狐，把他的狐毛梳理得整齐又服帖。

狐狸是很好哄的，才梳了半边身子，便打起了小呼噜，雪白团子闭上眼睛，软乎乎地小憩在仙君怀里，热烘烘的绒毛贴着仙君的臂膀蜷缩，露出的两只狐耳尖尖偶尔抖一抖。

是睡着了。

与林少枫别后，渡寒川携爱宠，消无声息地离开了御灵宗。

紧裹着脖颈的衣领被上仙自行扯得松散些，玄色的衣料里卧着酣睡的小雪绒狐。一路御乌寂而行，怀中白狐团子睡得安稳，毛绒暖肚有规律地一起一伏，狐息温热又绵长，喷在仙君的衣领里，带着点淡淡的潮气。

只消一低头，下颌便能贴到小白狐，或是藏在狐毛里的耳朵尖，或是被苏杳压在爪下的狐狸绒尾。

多贴几下，便有一双小爪搭上来，搂着他的颈子，讨饶似的哼哼唧唧，蹭一蹭，再翻个身继续睡。

渡寒川经过山门传送阵，落至云尘殿前，身着白衣的云尘阁弟子们纷纷行礼。

“上仙。”

“见过上仙。”

渡寒川颔首回礼，下一瞬身形出现在银雪峰山脚。

颈间的毛茸茸动了动，“呦～”带着刚睡醒的气息，小狐狸懒声懒气地叫了声。

渡寒川抚了抚小狐狸：“被吵醒了？”

“呜～”

渡寒川嗯了声，抱狐缓行上山。

“到家了。”

苏杳鼻尖耸动，嗅到熟悉的味道，从仙君的衣领里钻出脑袋。一觉醒来，居然已经从御灵宗回到云尘阁了。

山径落着零星的残雪，远处青幽幽一片松涛林海，今时的银雪峰有着难得的好天气，碧空如洗，远山近树皆清晰可见。

每隔一段路，便镶嵌有散发着暖光的晶石，苏杳爬出衣领，蹦跶到地上。爪爪肉垫踩在积雪化去后显露的古朴石砖上，狐眸瞪圆。

上次他没有感觉出错！这条路确实是暖的。

渡寒川只是看着小雪绒狐欢快地跑前跑后，偶尔停下脚步等小狐狸跟上来。

“此山中置了条熔岩地脉，往后银雪峰亦不冷了。”

苏杳抖动着耳朵，一路踩着石阶旁边的积雪小跑到仙君脚边。

“呦呦。”他仰面朝仙君呦呦叫，不知渡寒川理解成了什么意思，仙君弯腰抱起狐狸，不知从哪摸出块帕子，抬起小狐的前爪，仔细擦拭着爪垫上沾的湿软雪泥。

苏杳有些羞涩，他本意只是表达一下惊喜之情，没有想让仙君帮忙擦爪子的意思。

可转念一想，他们都是结契的主宠了，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

擦完四只小爪，仙君又用灵气小梳子梳理小狐被雪水打湿的一绺一绺的肚毛，施以清洁术法，拂去小狐身上的灰尘。

一个吻落在苏杳的肚子上，小狐狸享受地嘤嘤叫，忽觉不对，瞪大狐目。

渡寒川正盯着他，还捉了他一只小爪，贴在唇边。

“呦呜呦呜！”小狐狸发出抗议的叫声。

渡寒川的吻落在爪面，见他挣扎，还很过分地张嘴咬了一口。

感受着肉垫上传来的痒意，苏杳浑身一僵，狐眼里满是不敢置信，连反抗都忘了。

渡寒川慢悠悠松开他的前爪，双手捧住小狐狸的肚子，低头埋了一回，满意地说：“杳杳不给亲么？”

“方才还帮你擦了爪子……”

笃定的语气：“这是报酬。”

苏杳反应过来，羞愤交加，嗷呜嗷呜大叫一通，叫声回荡在整座银雪峰山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