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杳被御灵宗少主摸了摸小爪，掰开狐嘴瞧了又瞧。林少枫斟酌着用词，一副为难模样：“只是……上仙啊，您家小宠才两月龄，倒是……有点小。”

渡寒川皱眉：“林少主何意？小不能结契吗？”

林少枫连忙摇头：“这倒不是。不同颜色的羁绊索代表着不同的缘分。总之，上仙日后自会明白。若有不解之处，可随时通过灵镜联系我。”

见林少主支支吾吾吞吞吐吐，苏杳心中隐隐不安，自己和仙君能结契吗？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？

很快他的顾虑便烟消云散了。小狐狸被渡寒川抱去了契灵台，此地为御灵宗高处，一尊青石雕刻的兽像静静伫立于此，俯瞰着脚下的远山拂岚，秀木成荫。

此兽模样，非虎非鹿，非狮非象，雕得慈眉善目，一见之下，令狐心生亲近之意。便如第一次来御灵宗治疗时，他从林少枫身上感知到的亲和感。

林少枫平复了心绪，道：“二位，这是我宗镇宗瑞兽，名唤守阙。相传它曾在上古时期守护在人类幼儿身边，衔叶喂水，驱赶凶兽，是以得名守阙。我宗宗旨乃是人与妖兽和谐共处，昔年守阙守护幼童，而今御灵宗也可守护一方妖兽。”

渡寒川和苏杳站在庞大的守阙雕像脚边，互相间还绑着那条粉色羁绊索。林少枫点燃三炷香，朝守阙雕像叩首，念诵契约誓词。

一阵风从身侧拂过，很轻柔，像狐母梳理着狐崽的后背绒毛，耳畔隐约传来钟声，守阙雕像和林少枫身上皆亮起淡淡青色光点。

与此同时，苏杳清晰地听到了另一重心跳声，那声音沉稳有力，渐渐令他不安的心平静下来。

他抬起头，和仙君四目交错。

灵宠契礼已成。从此人狐相依，安危共知，天涯海角，皆可同赴。

林少枫道：“恭喜上仙和小狐！得守阙承认的契约，要比寻常契礼羁绊更深。”

“林少主，我有一事相询。”

渡寒川弯腰，小白狐自动跳入他怀中，耳朵抖擞了两下，十分惬意。然而这位清寒上仙微微拧着眉，似在考虑一件难以抉择之事，停顿片刻，才缓缓道：

“灵宠契礼，有无解开的可能？”

这一句话，如平静湖面投入一块巨石，在苏杳心中激起滔天巨浪。

苏杳表面不在意，爪尖已深深陷入仙君的衣襟布料中。

林少枫虽不解清寒上仙为何突然问起这么一句，但还是如实道：“自然可以，解契只需双方自愿即可。或是一方死亡，契礼自动解除。”

渡寒川颔首，手指轻轻按压着狐狸胸脯，从契礼那头传来小家伙紧张不安的急促心跳。他才知道他的小雪绒狐，竟然这般容易感到担忧害怕。

他的小狐狸，已在五项测试中崭露头角，若能顺利成长下去，一定是只堪比古兽的强横狐兽。可如今小家伙还小，在真正成长起来之前，需要人为其护道。

倘若有一日，他霜花满身，再不能持剑出鞘，也再护不住他的小狐狸……

——不行，此事断然不能发生。

渡寒川闭了闭眼，再度睁开双眼时，已做了决断。

“林少主，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。”渡寒川言辞微缓，似有恳求之意。

林少枫神色凝重，上仙很少用如此慎重的语气和他说话：“上仙请说，只要是我力所能及，一定答应上仙。”

渡寒川指尖捻着狐崽的小耳朵：“我欲行九幽渊斩去心魔，此行恐有危险，我想把他托付在你这儿。”

顿了顿，他道：“若一月后我未回，请林少主送他回去云尘阁，与红璃结契。”

苏杳犹遭雷劈，方才结契成功的喜悦瞬间被凉水浇灭个透彻。

“呦呜呦呜！”小爪拼命扒拉着渡寒川的衣袖，小狐狸叫得可怜巴巴，仙君真的要抛下他吗？他们才刚结契啊！

渡寒川却垂了眉眼没有看他，手掌抚过苏杳的后颈绒毛，林少枫看得清楚，那只手稍作犹豫，最终还是捏了下去。

方才还呜呜嘤嘤闹腾的小家伙，顷刻合上双眼昏睡过去。

“上仙，此举恐是不妥。”林少枫眉头微皱，对渡寒川的做法颇不赞同，“上仙明知和他分离会令他焦虑不安，为何还要如此？”

渡寒川未做解释，只道：“我意已决。”他把苏杳放在林少枫手中，软乎乎的狐团子睡得并不安稳，小眉头紧皱，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，似乎在做噩梦。

林少枫接过苏杳，看着小家伙的模样实在于心不忍。

“好，我答应上仙。只是……”

他叹了口气：“若小狐执意要跟来，甚至不惜伤害身体，我怕是劝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