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早，修士们整装完毕，集结于城门外，百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。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汇聚城门口，好奇地观望着这支队伍，议论纷纷。

“哦唷……这么多仙人，是去干啥子的咧？”

“谁晓得，听说是去降妖的。”

“山上现今哪还有妖啊？”

除去仙门百家修士，还有一群衣着打扮各不相同的散修亦混入其中，十五个人拉着长条横幅，白底血字，上书“诛灭蛇妖，还我公道”，神情颇为激动。

“柳睢害我全家！今日我必报这血海深仇！”

“我亲眼所见，那巨蟒连三岁的稚子也不放过！简直毫无人性！”

无一不是义愤填膺，慷慨激昂。

白砚惊一身灰扑扑的衣裳，混迹于城门内看热闹的百姓之间，听了这些说辞，冷笑道：“荒谬。”

“嘿你这后生，仙人为民斩妖，你却在这说风凉话，安的什么心。”

白砚惊冷冷睨过他们，斗笠下露出的一双眼刀锋般锐利，那出言的人立刻噤了声。

白砚惊缓缓道：“三十年前，蛇陀镇地处偏僻，深陷群山之中。镇人以捕妖为生，很早便不与外界通姻了。”

“从那场蛇妖之灾中活下来的……仅有一人而已。”

没理会错愕的众人，他拉下斗笠，快速离去。

至于那些所谓的“幸存者”……

不过是群利字当头的鼠辈。有利可图，便苍蝇似的一涌而上，无利可图，便避之唯恐不及罢了。

苏杳睁开惺忪睡眼。

小狐狸原本不该这个时辰醒的，可是修士斩蛇需早行，于是天刚蒙蒙亮，小狐狸就被渡寒川揣怀里，一并出门了。

有了前车之鉴，渡寒川自是不敢留小雪绒狐独自待着，旁人看护他不放心，一定要带在身边才好。

苏杳舔舔爪子，擦了擦脸上的毛发，便有香甜可口的酥软糕点送至眼前，仙君一手托狐，一手从储物空间里面摸索出小食、水壶等物，随时准备伺候着。

“渡仙君。”

含笑的声音传来，苏杳抬眸，闻秋声穿过天律剑宗众弟子走了过来，打趣道：“数日不见，仙君竟成狐奴了。”

苏杳见到他就想起以前之事，心绪几分微妙。曾几何时，他还是只躲避黑狼追杀的幼小狐崽，成天为吃饱肚子而发愁，碰到的第一个人嫌弃他断腿无用，被当做交易筹码换出。

……不过，若非紫衣少年把他交给白砚惊，他怎会碰着仙君这样的好人呢？

或许这就是福祸相依吧，小狐狸美滋滋地想着。

渡寒川轻抚狐崽脑袋：“他很乖。”

闻秋声目光一直落在苏杳身上，探究之意愈发明显，苏杳被看得心里发毛，嗷呜一声就躲进了渡寒川的衣袖里。

闻秋声展扇一笑：“仙君的狐狸很是可爱呢。不知绑架之案可有进展？若有需要，在下定当竭力相助。”

渡寒川淡淡颔首：“如此便提前谢过凌秋上仙了。”

小狐崽不愿面对凌秋上仙的目光，十分坚决地缩在衣袖里，从外面看去鼓鼓囊囊的一坨，渡寒川眸光微凝，隔着衣袖，悄悄捏了一把。

那处衣袖立刻鼓动起来，里面传出小狐狸嗷嗷的抗议叫声，小爪子在里面用力拍打他方才捏过的地方。

渡寒川并未收手，调转了方向，换了另一边继续捏。

小狐狸在袖子里嚎得更大声了，仿佛有什么可怖的东西追着咬似的：

“嗷嗷——！呜呦！呜呦！”

左右的人循声看来，只见从渡寒川袖口钻出个圆溜溜的狐狸脑袋，小狐狸顶着头凌乱雪毛，毫不客气地在渡寒川脸上蹬了一爪子，跳到地上去了。

仙君行径十分恶劣！小狐狸要强烈谴责！

四下倒吸冷气一片。渡寒川熟若无睹，弯腰抱起正在不断扭动挣扎的小狐狸，走到云尘阁队伍后头去了。

斩蛇队伍庞大，蛇陀山地势复杂，众人商议一番，决定分开行动。

一队沿溪流进山，一队往白砚惊说过的落雪谷玄幽林方向行进，云尘阁自成一队，朝蛇陀山最高峰走。

经过斩蛇宴上的激烈讨论，驭兽门不情不愿交出大半权力，但条件是必须和御灵宗同行。林少枫被崔行之的人盯得很紧，只派了一位据说是精通兽语的弟子跟来云尘阁的队伍。

“兽语者？”

那名弟子中等身材，圆头圆脑，眼睛也是小而圆的，看着十分憨厚朴实：“前辈好，上仙好，众位师兄师姐好，我叫茂名，来自御灵宗，精通兽语。”

苏杳歪头：“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