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,白师兄还说,他发现了妖王踪迹,得晚些时候才能回阁……”
苏杳偎睡在仙君宽大的袖摆上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困意翻涌。红璃的话他听了一耳朵,除了白砚惊其他都听不懂,鼻尖满是仙君衣上的松柏清香,他蹭蹭脸颊边的衣料,在熟悉的香味中睡去了。
红璃伸出一根手指,戳弄着渡寒川臂弯处幼狐垂下的白尾。小狐狸睡得很熟,咂吧咂吧嘴,尾尖甩了甩,像赶一只苍蝇。
红璃放轻声音:“大师兄,小狐狸的病好些了吗?”
渡寒川抚着狐崽毛茸茸的额头:“嗯。”
红璃低下头:“都是我的错,不然小狐狸也不会遭这么大罪,现如今都无精打采的……”
渡寒川摇头道:“无心之失,无需自责。况且,他这是吃撑了。”
红璃愣了片刻,忍了又忍,想尽了听过的伤心事,才忍着没笑出声。
渡寒川又道:“天色已晚,你今夜便留在御灵宗,明日和我一同启程回阁。”
红璃点点头,被渡寒川嘱托将狐狸抱去隔壁的青珏玉小床。她小心接过苏杳,软乎乎的狐团子在怀里发出轻微的鼾声,她眸光微动,掩门离开了。
醒时月光如水,洒落在床前地面,像铺了层碎银子。
狐崽迷糊醒来,呦呜叫了声。
这里不是给他治疗居住的小院子,是仙君暂居的暖阁。身下正是白日购入的那张昂贵玉床,在月光下闪烁着青色幽光。
腹中传来阵阵灼痛,苏杳用爪爪捂住肚子,蜷成一团。
当心又吃坏了肚子闹。
仙君的话犹在耳畔。怎么办,他好像真的吃坏肚子了。
狐崽翻了个面,踢开小被子,柔软的肚皮贴在青珏玉床的玉面上。丝丝缕缕的白色凉气钻入身体,腹中热感有所缓解,可到底还是不够凉快。他趴在玉床上,整只狐蔫蔫的。
要是仙君在就好了。他止不住地想,仙君身上冰冰的,手也凉凉的,一只手正好能整个兜住他的小热肚子,帮他降温。
——所以为什么不去找仙君呢?
小狐狸从玉床上爬起,纵身一跃,轻轻落在地板上。
——林少主也说了,按摩肚子可以帮他调理的。
他踩着月光,鼻子将门顶开一条缝隙。四下皆静,唯有几片花瓣在夜风中飘荡。
——仙君是个顶好的人,会带小狐狸看病,给小狐狸买窝,买吃食,就连买的玩器也会尊重小狐狸的喜好。
仙君一定不会拒绝帮他揉肚子的!
出门左转,夜风里飘来丝极淡的松柏清香,投生成狐狸的好处之一便是嗅觉变得极为灵敏,他能循着这丝气味寻到想寻的人。
苏杳的脚步越来越轻快,细长的尾巴翘起个尖尖。只要想到要去寻仙君,心里便好似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了。
气味引他来到一扇半掩的门前,狐崽从门缝钻了进来。
“呦呜?”仙君在么?
他很快瞧见了,屏风后,黑衣的青年席地而坐,苍白的脸庞在月光映照下愈发白皙,几近成透明之色。
狐崽小心翼翼地靠上前来,踩着那人衣摆往上爬。
“怎么过来了?”
青年垂下眼,戴着手套的手稳稳托住小狐狸,将苏杳抱了起来。
“呦——”狐崽翻出肚皮,拉长声音小小叫了声,似撒娇又似卖可怜。
他听到仙君轻叹一声,肚子上传来轻微的按压之感,灵力像清凉小溪一般涌入体内,冲刷走腹中灼热。
呦呜!他就知道仙君最好了!
狐崽四脚朝天,小尾巴轻甩,半睁着的眼睛注视着仙君的脸。腹内紊乱药力逐渐平息,他被那双手放回地上。
“回去睡吧。”仙君垂眸不再看他,似乎要继续修炼了。
狐崽原地站了一会儿,轻轻跳到仙君膝头,爪垫四处踩了踩,最后卧在仙君腿间,不走了。
渡寒川默默盯着腿间的狐崽,苏杳也一脸理直气壮地望着他。半晌,仙君又叹息一声,重新抄起狐崽,往床铺走。
让这么小的狐崽睡在他身上肯定不行,只好抱着这黏人的小家伙一起睡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