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归玉张了张嘴,还没出声,燕归帆就抬起自己的右手,做了一个他想也没想过的动作。
燕归帆很轻地揉了下他的头。
“没关系,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。徐伯山老了,又不是什么不恋权位的人,就算不为子侄考虑,也得为自己的晚年做打算。”很显然,燕归帆并没有如项鹤早上猜的那样,继续对晏归玉发起攻讦,而是尽量柔和了声音,蹲在他面前继续,“瑞王已经倒了,太子和你之间,他总要选一个,机会多得是。”
“……”
晏归玉低下头,看着燕归帆放在自己掌心里的手,心里很明白,像燕归帆这种下定决心就一条路走到黑的人,之所以能做到这程度,就是变相地在对他服软,甚至带了一点刻意为之的安抚。
晏归玉跟燕归帆很少有这么温情的谈话,顿时感到十分不适应,况且徐伯山面对他时的态度,也跟燕归帆以为的完全不一样。
他拽了燕归帆一把,将人从地上拉起来,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儿哑,也没有了早上时的字字珠玑,低声道:“我……”
燕归帆不等他把话说完,两腿分开跨坐在晏归玉的膝盖上,捧着他的脸,低头吻了下去。
宛如时空倒转,这次换晏归玉想解释,燕归帆不给他这个机会。燕归帆亲得很温柔,是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,晏归玉扶着他的手正要开口,燕归帆的舌头就溜了进来,轻轻描摹他的口腔。
前世今生五年多的时间,他们之间的亲吻要么像打架,要么一拍即合,犹如干柴烈火,晏归玉还从没体验过这么温和的吻,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,感觉大脑几乎是有点晕的,使劲将燕归帆往怀里按,跟他争取主动权。
燕归帆打从一开始就并未真心跟人抢,轻轻咬了晏归玉两下便放弃挣扎,任晏归玉反过来制裁自己的同时,手也顺理成章地顺着衣服往里探,掐住了他的腰。
这感觉有点刺激,燕归帆抖了一下,往旁边躲去,晏归玉一把将对方捉回来,理智却不适宜地回笼,让他睁开眼看向了燕归帆。
弄到这个份上,恶劣的语气是肯定使不出来了。晏归玉望着燕归帆亮晶晶的嘴唇,仿佛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接下来说的话,对燕归帆来说会是一个打击,音调不自觉地低了下去:“徐伯山答应了。”
燕归帆还没从情/欲里回过神,闻言脸上出现了很明显的空白。
晏归玉于是把自己登徐府门,到去书房跟徐伯山叙话,再到他还没开口,徐伯山就主动与他交心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越到后面,燕归帆的面色就越苍白,到最后身体连带着都出现了反应,整个人不自觉在痉挛。
不是因为跟晏归玉各执一词,结果发现自己错了,自觉丢人不好意思看对方,这没什么的,他们谁没在谁面前暴露过脆弱狼狈的一面?深知在彼此面前所谓的脸面没有一点用处。现在涌上燕归帆心头的,是一种类似信念崩塌的感觉。
在这一刻,燕归帆的耳中一片嗡鸣,过往一些被他抛诸脑后,甚至可以说不屑一顾的片段争先恐后地翻滚出来,排在最前面的就是重生之初,晏归玉站在他面前拍着他的脸,轻飘飘说出来的那句:“残暴的主人养不出忠心的狗。”
再往后,脑中的画面几经变幻,如抽丝剥茧一般快速闪回,最终定格在了一个鹤发鸡皮的和尚,手中握着一串佛珠,没有一丝表情地对着他说:“好自为之。”
“燕归帆?燕归帆?”
晏归玉一连叫了他好几声,对面都没有半点回应,以至于他最后不得不伸手扳过燕归帆的脸,对着他的唇再次亲了下去。
这个吻恢复了他们接吻时一贯的风格,又重又猛,濒临缺氧之际,燕归帆终于回神,却一把将晏归玉推到床上,自己站了起来。
他状态是显而易见的不对,晏归玉拧着眉立刻紧跟着起身,把燕归帆禁锢在自己的臂弯之中,不让他随意挪动,燕归帆却抬手捂住脸,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良久,燕归帆道:“就是他。”
晏归玉没懂,重复了一遍:“什么就是他,你在说什么?”
“虚延,这个人跟你……不对,不止是你,跟我也绝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。”燕归帆道,“刚来到你们这个朝代时,我脑子里的声音,冥冥中告诉我只要让你登基,我就可以回去的人,就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