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，才过去几个月而已。

燕归帆自认自己的一颗心堪比在大润发杀了五年鱼，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被感化，坐在桌前痛定思痛半炷香，算是调理了过来。

他让人将那三个人传进屋中，安静片刻后道：“殿下走前并不建议我查此事，兼之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，先前为了不惊动他们，周净秋的事也只能按下。但你们都看见了，霍潮已经找上门，十有八/九，他已经被盯上了。”

简言之，就算他们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，继续装鹌鹑，监视他们的人也会疑神疑鬼。既然如此，不如化被动为主动。李照虹明白了他的意思：“公子吩咐吧。”

曲珂和项鹤自然无有不应，也纷纷点头表明了自己的坚定。

燕归帆于是道：“出去的时候，宅子里的人不能全跟我走，要留起码一半下来，以免有人趁我们疏于防范偷偷摸进来，无论是干脆藏身于府中，还是大肆翻看此处的东西，对殿下都很不利。”

流云居太大了，自搬到这里后，晏归玉又陆续添了几个护院，就是怕出现什么外贼潜入的事。

“可是您的脸……”项鹤有点犹豫，“这不太安全吧。”

“当然不安全。”燕归帆还没说完，“所以，待会儿曲珂就去忠肃侯府找孔青，请他调一队信得过的人，同样跟着一起走。”

曲珂当即应了一声，又问：“公子是打算在晚上动身吗？”

燕归帆点头：“项鹤和李照虹就留在宅子里，务必把每一个角落都看牢。这段时间不能放任何一个贼人进来，否则唯你们是问。”

他们俩不习武，同去只能成为累赘，此行有燕归帆一个连三脚猫功夫都不会的人前往就足够了。

“公子，那您身上的……”沉默半天的李照虹忽然开口，指了指他手腕上的镣铐，“霍潮好像看出了什么，方才旁敲侧击了下。”

“这个？留着吧。”

等到天色暗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，什么打扮也就无关紧要了。而且私自出府是为了查案，只要他最后乖乖回来，总还说得过去。可一旦他将锁着自己的链子弄下去，晏归玉大约就真是要杀人了。

燕归帆不在意霍潮是什么看法，反正霍潮也没看到他的脸，充其量就是误会晏归玉喜欢玩囚禁play，根本连提都懒得提，只认真道：“静候子时，拜托了。”

——

扬州，转运司。

转运使是个实职，特别姜渊还是刚被调过来的，新官上任三把火，他就是再背地里担着替皇帝查案的任务，也得先老老实实交接。

这日夜里，他正腰酸背痛地埋头处理公务，下人忽然敲门走进来汇报：“大人，楚王殿下身边的巴小将军，给您送来一张帖子。”

姜渊手里的笔一停，闻言扯了扯嘴角：“太阳这是打哪边出来了？楚王还能有事情找我？”

早在晏归玉在皇帝面前奏他一本时，他们间的梁子就结下了。再加上路上那十多天的恩怨，即便不谈党争和皇帝的吩咐，他跟晏归玉也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关系。

下人附在他耳边道：“楚王从宋府抓了个人，已经下狱了。”

“这么快？”姜渊眼皮一跳，直觉要出什么大事，忙接过帖子看了起来，越看越眉头紧皱。

“今日扬州知府董大人回城，身上带着不少刺杀的伤痕，说他确定是宋家人干的。殿下就直接派兵闯了宋府，把人给抓了起来。”

下人自然很清楚他们的过节，话里话外都在贬低晏归玉：“董大人约莫是想说，自己是站在楚王殿下这一边的，可以帮他一起调查。不曾想咱们这位殿下一向是纵情挥洒惯了，哪学得会迂回那套？这不，反手就把人给供出去了。”

这话落下后，见姜渊迟迟不语，他又继续道：“现在他得罪了董大人，在那所宅子里住着恐怕也不舒服。您要不要借口事务繁忙，给楚王殿下一个软钉子吃？”

姜渊道：“楚王毕竟是楚王。”

下人笑了笑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但这里可不是京城，没什么人会护着他。况且，大人您这日理万机的，咱们又没有骗他。”

“你当巴梦书不存在吗？”皇帝给他的命令，是要让晏归玉死在外头，但巴梦书尽量还是得活着。姜渊瞥了他一眼，伸手弹了弹那张拜帖，又侧头嘶了一口气。

“大人，您怎么了？”下人问。

姜渊也说不上来，但他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：“如果楚王真有这么蠢，只单纯因为自大就如此行事，他不会给我送这张帖子。”

姜渊又道：“巴梦书来的时候，还说没说什么别的？”

下人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，绞尽脑汁地回忆了一会儿，回道：“小将军倒是没跟我讲什么，但我往院子里走时，听见他跟咱们司士兵闲聊，八卦了一下董大人。”

姜渊来了点兴趣：“怎么？”

“也没什么，就是说董大人受伤的地方有意思。别人刺杀都奔着脖子啊、胸口来，偏偏他最严重的是脸，都毁容了。”下人笑道，“巴小将军还说，保不齐这次的刺杀真的跟宋家没关系，只是董大人和那名侍卫之间的私仇。比如说，两人都看上了同一个姑娘，要不干嘛非要划了人家的脸呢？”

“……”

姜渊闻言沉默下来，低头沉思片刻道：“我知道了，你去告诉巴小将军，明天一早我就去拜见殿下，跟他一同去一趟牢里。”

下人有些惊讶：“大人？”

“知道从我这里借力，算咱们这位楚王殿下有几分聪明。”姜渊正愁怎么名正言顺地介入此案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我不如就给他这个机会，让他再得意几天。”

“大人是想利用楚王的威势，让他帮您一起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