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山感受到了对方的沉默,失笑道:“你害怕了。”
晏归容低声:“儿臣惶恐。”
“朕已经说了,人之常情。”随着杯中茶水变冷,茶香也跟着散了不少,殿内常年点着的苏合香重新冒出了头。晏山眯了眯眼睛,缓缓道,“可是朕不怕。”
“在赵德育这太监死后,朕就知道这一天快来了。朕中间也想过息事宁人,借着楚王手伤的事,让他安心歇着,但结果你也看到了,他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。好啊,既然他不愿意当闲散王爷,既然他想知道真相,那朕就成全他。”
晏山打开熏笼的盖子,往里添了点儿香料,深吸一口气道:“这么多年,朕也忍够了。”
——
第二日,小院卧房中。
照例还是晏归玉先醒,只不过他睁眼双眼后却没马上坐起来,而是原地醒了醒神,随即翻了个身,开始从上到下地扫视燕归帆。
昨夜折腾得委实太过,甚至比起他们中春/药那两次都有过之而无不及,两个人衣服能盖住的地方都零零散散地印着吻痕,斑斑点点的全是欢/爱后的证据。
而且当一切结束之后,晏归玉神智回笼,开始嫌弃两个人沾上的油烟味,叫人烧水灌进桶里,洗了三遍澡,到第二遍的时候,燕归帆就已经挂他身上睡着了。
于是,一直到现在。
晏归玉撩开燕归帆的头发,看见对方颈后有一块还微微红着,便想起几个时辰前自己咬在上面时的情景,表情变了变。
“叫你声先生,还真不反抗。”
除了此处以外,燕归帆的喉结也青了一片,使用过度的地方更是肿得不像话,看着有点可怜巴巴的。晏归玉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,换来燕归帆抬起原本搭在他腰上的手,用力拍了拍后又落下。
然后燕归帆无意识地呓语几声,把头往下埋,在身体晃动几下后,黏在他肩膀处不动了。
晏归玉保持着这个姿势,一动不动许久,最终轻轻将按了一把燕归帆的后脑,闻着人发间的清香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事到如今,他也算懂了前世的燕归帆,为何在外面应付完一堆人,回来后对他的渴求会那般强烈,几乎已经到了有点病态的地步。
因为实在是太难,太痛苦,宣泄的途径又太少。
而殊为可笑的是,即便平日里互相仇视、喊打喊杀,可在这方面,他们却都不约而同地认定,对方会是自己的一剂良药。
“殿下——”
情绪经历大起大落后,难免会感到头疼,晏归玉揉了揉太阳穴,半合上眼睛,打算过一炷香再起床。谁知道项鹤忽然冒冒失失地开门,进来便直往床边奔。
晏归玉低声斥了一句‘放肆’,拉起被子将里衣穿得半遮半露的燕归帆盖住,这才出声问:“慌慌张张的做什么,怎么了?”
“殿下,不是,不是天。”项鹤跪在地上,却还没来得及请罪,便紧张兮兮地向他汇报道,“李照虹过来了,还不是自己来的,芸娘姑姑也在,说听说您被天牢里的犯人吓病了,特地代太后娘娘走一趟。她老人家在长乐宫的地位不一般,貌似还带着个什么口谕,殿下,您说咱们见还是不见啊?”
“芸娘?太后的人?”
这找的都什么借口,好好的人哪至于被吓病,晏归玉听着这几个字忍不住拧眉,刚要细问,燕归帆就从他背后探出个头,身子倒还裹在被子里,可思路俨然很清晰:“不能推辞,必须见,请人进来。”
晏归玉从宋乘风那听到了什么,他已经大概有了些了解,但到底晏归玉昨天状态太差,弄他弄得也太过,还有很多细节他没推敲出来,芸娘登门倒是个好机会。
“不行,你想也别想。”
晏归玉拒绝得毫不犹豫,把他按回榻上,起身对项鹤道:“让她们去楚王府,左右离得也不算远,本王现在就过去。”
山不就我我就山,燕归帆又从榻上弹起来,快速跟人打商量:“就像你请戏班子过来那回一样,我坐在屏风后面,头上带着斗笠,衣服下摆和袖子都长长的,叫人看不见镣铐,这还不行吗?”
顿了顿,他又开始打包票:“如果你是担心我听到了什么,跳出来打乱你们的节奏,那你放心,我以前手指被砸断都能忍住不叫,这次我也一声都不会吭。”
晏归玉猝不及防听到某个字眼,眉心一动,根本不听人保证,就一句话:“不行。”
他们正处在合作期间,晏归玉在外面跟什么人有了来往,说了什么话,本身就应该告诉他。如果遇到什么难解决的麻烦,也应该共同商议解决对策。尤其是这种历史书上曾经明言,会导致晏归玉一路从亲贵王爷,沦落到草席卷尸的大事。除非,他有意隐瞒。
燕归帆定定地盯了人片刻,突然问道:“你不相信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