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霁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,看乔利的动作分明是摸到了什么东西,但却突然表示要去另一个房间寻找。难道乔利并没有信任他,之前的一切只是虚与委蛇吗?但这不太可能,通过刚才短时间的接触,他对这家伙的性格有了大致的了解,完全不会有那么精湛的演技。
他快步跟着乔利出了房间往右拐,忽然之间“呲”地一声,纷纷扬扬的白色粉尘兜头落下,方霁条件反射般闪开,几秒过后察觉到不对,他伸手捻起一缕粉尘搓了搓:“是……面粉。”
方霁冲进房间里,果然没人,只有窗户大大地敞开,倒灌进一阵风。
乔利翻窗跑了!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乔利撒开脚拼命奔跑,他之前就计划过路线,如果有人到家里袭击,他要如何才能最快趁人不注意离开家去求助。他悲哀地想着,但我没想到这条路线现在是这个作用,真好笑。
没过多久,他终于收到了让他停下的指令。乔利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家附近的那条跨河大桥上,正值下班晚高峰,道路上车辆川流不息。
“怎么办?我该怎么办?”
乔利低头一看,光脑上又被隔空投送了一条信息:【做得好,现在跳下去吧,你和资料一起消失的话,毫不知情的她依旧可以活着。】
面前江水滔滔,从大桥望下去的高度可怕得叫人晕眩,乔利喉结“咕噜”一下咽了口水,看见自己抖得厉害的双手,搭在了护栏上。
下一刻纵身而跃!
“呼——!”
耳边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,乔利睁开眼,才看到自己的左腿被一只手紧紧拽住,紧接着他惊叫一声,因为抓住他的人大半边身子都悬空在桥外,只有双脚勾住栏杆!
“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找死!”那人恼怒,“你干什么呢!”
乔利忍不住恸哭起来,眼泪鼻涕都不要钱似的疯狂往外冒,流了一脸,他哀叫着:“我不想死……”
“不想死的话那还不消停点?”方霁咬牙,“别乱动。”
“呜呜好的……”
两人挂在大桥外面,能清晰听见数百米之下湍急河流发出的咆哮水声。乔利甚至错觉有水珠溅到自己脸上,他抖了一下,死死闭上眼睛。
假如人掉下去的话,在接触到水面的那一瞬间就会粉身碎骨。
要从这里上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这种姿势下方霁需要负担的不止乔利,还有他自身的重量。这无疑是不可能完成的挑战,但他必须上去
方霁腰腹用力,空出来的另一只手艰难地去摸索斜上方的栏杆,额角的汗珠流进眼睛,刺得他眼珠子生疼,也不知过了多少秒,方霁的右手终于够上栏杆。
窝囊的哭声从下面传上来:“对不起,呜呜连累了你。”
但此时此刻方霁已经没有余力去回答乔利了,他的右手因为发力而剧烈颤抖,整张面庞白到了吓人的地步,“咚咚咚”的噪声在耳边回响,一声比一声要嘈杂,好半晌方霁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心跳声。
车流声、水声以及乔利低弱的哭声逐渐消失,耳边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远去了。
此时巨大的惊呼声骤然把意识昏沉的方霁叫醒:“我靠这里有人掉出去了!”
“下面还有一个人,你快叫多几个人过来帮忙!”
“三二一,用力!”
“这个没事,等等这个好像脸色不太好了……”
方霁眨了眨眼,涣散的眼神渐渐聚集,一只手伸到了他的眼前,似乎要看他的瞳孔来查验生命体征。
他立刻扶着那只热心市民的手坐起来,说:“没事没事,谢谢你。”
眼睛里还带着彩色隐形眼镜呢,要是被人细看就会发现破绽了。方霁立即去看乔利,只见他脸上泪痕未干,神态呆滞,似乎还没缓过来。
这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,有不少人都下了车过来帮忙。见两人都并无大碍,不少围观群众又逐渐散去。
“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?”方霁凝视着仍躺在地上喘气的乔利,探身低声问道,“谁在威胁你?”
乔利所有赴死的决心经过刚才那一遭的凶险中消弭殆尽,他现在比谁都更想要活下来,他紧紧拽住方霁的袖子,脸上浮现出犹豫,最后生死之间产生的信任让他下定决心:“其实是——”
“呲。”
极其轻微的一下轻响,空气中的气流瞬间发生了变化,方霁意识到了什么,但刚刚爆发过后的身体还没缓过劲来,阻挡的动作慢了那么几秒,下一刻,他右肩一凉,面前的乔利眉心噗地炸开一蓬血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