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而躁动的人群瞬间变得寂静,奥尼也呆愣在原地张大了嘴,离门口比较近的几个alpha立即冲出去找医生。
“方霁!方霁你醒醒!”洛飞星慌了神,任由他怎么呼唤,瘫软在地上的人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。
他扶起方霁,抖着手撩开额前散乱的发丝,双眼紧闭,嘴唇也抿着,脸色苍白得透出了一丝死气。
怀里的躯体冷得可怕,洛飞星下意识用刚要来的那张毯子把他裹紧。
也不知是不是这床被子带来的些许温暖终于起效,陷在松软被子中的方霁似乎皱了皱眉毛。
下一秒,一串急促的喘咳从他唇中迸出来,胸脯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,紧接着他嘴角、鼻间都溢出血迹,衣服前襟沾上触目惊心的红色液体。
周围的人像是终于被这鲜红的血迹晃得回过神来,离得最近的几人像冲上去却又止住了脚步,脸上犹带着惊慌:“首席……”
“医生来了!”帐篷的帘子被几人嗖地掀开,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提着急救箱快步走过来:“哪个学生晕了?”
其中一人打开急救箱,娴熟唠叨着:“哎哟,这是第几个了?我们之前就说过,受伤后当时没事的现在也要来做个例行检查。你们这群alpha都以为自己是铁打的,结果哗啦啦倒了好十几个人。他在畸变区是不是受过伤,当时没有症状吗?”
但还没等洛飞星回答,另一个检查到一半的医生就先“哎”了一声,随后两人凑在一起耳语。
“这个的情况好像和别的伤者都不太一样……”
“……带去治疗仓那边吧,等等,最好还是不要移动他,我叫人把那台移动治疗仓推过来。”
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下,脸色有些凝重,
没过多久,帐篷帘子又被掀开了,这次是许顺,他推进来了一台治疗舱。
事情似乎比洛飞星想象的还要严重,他忍不住拽住一个医生:“我能问一下他到底怎么样了吗?”
不仅洛飞星,帐篷里的其他学生也都是满脸焦急,因此医生安慰道:“问题不大,就是这症状和别的伤者相比不太常见,我们暂时还在排查原因。”
虽然他的语气平淡无奇,但洛飞星敏锐地抓住其中的关键之处,顿时觉得头都大了。“不太常见”是什么意思?
但许医生也在,他清楚方霁的情况,所以应该不太要紧吧?洛飞星悄悄挤眉弄眼,而许顺也明白洛飞星的意思:无非是要他多照顾一些方霁嘛?他懂。
医生们合力把昏迷的方霁放到治疗仓里,舱体两边是半透明的材质,里面的人依旧一动不动,眉眼舒展、神态宁静,如果忽视他口鼻间残留的那一点血渍,旁人都会以为他只是陷入了一场黑沉的美梦。
等等,好像少了点什么。洛飞星猛地感觉环境太安静了,他猝然回头,果然看见了贴着帐篷走到门口的奥尼。
这家伙刚才攀咬方霁的话还没说完,洛飞星可不觉得他会因为方霁突然昏倒而消停。
奥尼想做什么?
洛飞星满心疑虑,就在他快步走向门口的时候,恰好对上奥尼透着得意和怨毒的眼神。
不好!电光石火的那一刻,洛飞星意识到他要做什么,立即大喊:“拦住那个老头,不要让他出去!”
帐篷之外,几人簇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,中间的西克斯捋了捋下巴的短须,嘱咐道:“……那只畸变体被重伤,但还能活一些时日,这段时间你们要把它产生变异的原因找出来,此前那么多年以来,从没有听说过成熟期的畸变体会再次实力晋级——”
“谁?!”
他怒喝一声,快要冲到面前的奥尼抖了抖躯体,止住想接触西克斯的心思,紧接着涕泪俱下申诉:“副统领,我是本校的教职人员奥尼,我严重怀疑今年的比赛中有人做手脚,此人经常私自携带并服用违规药剂,这对其他考生不公平啊……”
西克斯抬手制止:“既不在军中,就不要称呼我的军职。我现在只是校委会的成员之一,有什么事,向这位谈教授沟通,他负责处理这类事务。”
奥尼仍有不甘,他又说:“可是我的儿子,同为这届毕业生之一,在比赛中被此人为了灭口而害死,此人就是方霁!”
边上的谈教授严肃地盯着奥尼:“事态严重,你有什么证据?”
“我自然有证据——”
奥尼话说到一半,几个学生从身后的帐篷冲出来,脸上是难以想象的惊疑和愤怒:“你这人瞎说什么!”
“来得正好!”奥尼拽住一个学生,神情激动,“他们刚才都说过见到畸变体将我儿子吞食,方霁带头让所有人离开,放任我儿子无辜惨死,这就是人证!”
西克斯感觉有些无聊,他摆了摆手:“谈教授,剩下的事情你们来处理吧,我有事先走了。”
“放屁!”那个被抓住的学生一把甩开奥尼的手,要是换做以前他还会顾忌一下,毕竟奥尼再怎么发疯也是老师,但现在他都快毕业了,他脸色痛恨,“我们还没追究巴特在背后放冷箭的事儿呢,还轮到你在这胡乱攀咬!”
“就是就是……”后面的几个学生七嘴八舌附和起来。
“安静!”年轻人嗓门大,西克斯被这群学生吵得耳朵嗡嗡响,他捏了捏眉心,叹了一口气说,“这事之后会有相关人员来调查,没有定性的事就不要拿出来争吵,都散了。”
他也不是吃素的,这么一场闹剧看下来已经明白了八九成,那个教师没有证据,多半是接受不了自己孩子惨死而迁怒他人,而方霁和他孩子是同届学生,又处在那样的位置,难免招人嫉妒。
然而话音刚落,帐篷里爆发出一股骚动,那音量快把帐篷顶给掀破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