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凝滞起来，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
“您有关于这个尤尔的信息吗？”方霁说，“我不相信瓦罗星的惨案只是不得已的事故，但经手此事的大多是联盟内权势极高的官员，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此人。如果能找到他的话……”

“很难，很难。”付因嘴角带上苦涩的笑容，“尤尔的相貌我仍旧记得，但并不一定能根据这点找到他，因为我觉得这种专门来制造事端的人，肯定对面容身形做过伪装，不可能那么大剌剌地用真容招摇过市。”

方霁却说：“无论如何，终究是一点希望。”

庄园内恢复了之前的安静。

大门开了又关，一道裹着长风衣的黑发身影迈步离开，很快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。

“咔嚓——”快门声轻轻响起，照片里赫然是低头走路的方霁，一手插兜，另一手抬起整理发丝，恰好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尖俏下巴和一点淡粉的下唇。

“那是谁？警惕性还怪高的，以我的技术也只偷拍到这么一张没露脸的照片。”男人略显遗憾地钻研着设备里的照片。

“我们盯了这么长时间，好像没见过这人。”他的同伴迟疑道，“这处庄园之前是格林家族的，其所有权在昨天的时候转赠给他人。难道是……”

男人哼了一声：“你管那么多干嘛，我们只管把这些都汇报给雪莱家那位就行。”

方霁又查看了一遍光脑里新增的东西，心情很好。那是经过付因描述后调试出来的尤尔画像，以及一些资料。

不管如何，总算是有些进展的。

他在心里盘算着，毕业考核分三个阶段，昨天结束初赛，距离下次复赛还有四天时间，也足够他在这间隙里调查一下事情……

方霁心里想着事，难免分散了些对外界环境的注意力，他依照记忆拐过转角，前面就是宿舍，然而下一秒疾风扑面而来，哗啦一下一个人拦在面前！

“你……有什么事吗，洛飞星？”他小小地吓了一跳，看见熟悉的面孔才放下心来，“干嘛脸色这么臭？”

对面的洛飞星完全挡住方霁的前进道路，眉眼下压，硬邦邦地问：“你刚才去见谁了？”

方霁简直是莫名其妙，洛飞星的态度更是让他微妙地感到冒犯：“关你什么事，起开。”

说完，他伸手一推，只想让洛飞星这个脑子又抽风的家伙靠边站好别拦路，谁知洛飞星猛地一把拽住他的手腕，脸色更为糟糕，甚至眼里还有几分方霁看不懂的愤怒：“你不说，我也知道你去做什么了，无非就是和格林家族的人在一块？”

神经病！方霁根本不想理他，转身就要走，没想到洛飞星极其不识相，竟还杵在那里，像堵倔强的墙。

再怎么好脾气也忍不住了，况且方霁自认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软和人，他用力甩开洛飞星手臂，十分恼怒：“你是什么态度？你以为自己是谁，还有资格管上我了？”

他抱臂嗤笑：“总不能因为我前几天给了你一点好脸色，你就顺竿爬了吧。”

洛飞星却好像很受伤似的，喃喃地说：“是，我确实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……你从前不是很讨厌和这些世家大族往来的吗，为什么现在要为了……弄成这样，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，我可以——”

“打住。”方霁狐疑地盯着他，“你到底怎么了，搞得好像我辜负了你一样？”

“没有！但也……但也差不多了！”洛飞星咬牙大喊，耳边浮上红意，“算我求你了，你能不能把自己的安危看得重要些？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的目标，我也不懂你为什么决定利用初赛的机会，但毕竟刀剑无眼，你任由那些人动手脚，岂不是亲手把刀子递到别人手里？”

方霁愣了半晌，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人一样饶有兴致地审视洛飞星，笑着说：“我没听错的话，你这是在……关心我吗？”

“是又怎样？”洛飞星梗着脖子不肯示弱，“好歹是堂堂首席，你要是想驱策什么人为你做事那还不简单吗？怎么会让有心人有可趁之机调换机甲钥匙，昨天初赛的情况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吧。”

“洛飞星啊洛飞星，我发现你这人真是奇怪得很。”方霁没有反驳他的话，而是话题一转，“你这段时间天天盯着我，窥探我的行踪、揣测我的心意，我还不至于愚钝到那个地步，以为你真的转性了，你到底想做什么？我今天心情好，才给你机会坦白，往后你要是再来骚扰我，我可不会那么友善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洛飞星立即想要反驳，但又憋住一声不吭。

“好了。”方霁两指一戳他的肩膀，面上略带些嫌弃，“赶紧走赶紧走。”

方霁之所以能容忍洛飞星在他面前废话这么多，这是因为洛飞星和别的Alpha很不一样，信息素收敛得很好，至少从没有让他感到不舒服。

“等等！”安静了好几秒的洛飞星语出惊人，“我喜欢你，我可以追求你吗？”

方霁缓缓回头：“……啊？？”

洛飞星一脸已经想通了的表情，说话越来越顺畅：“你问我为什么总是盯着你，其实是因为我总是忍不住关注你，我之所以这次来找你，也是因为我没法忍受你身边的位置没有我，我一想到你可能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里受伤，我就要疯了。所以——”

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！深柜突然觉醒要搞AA恋吗！

方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底情绪，但失败了，他勉强绷着脸说：“我没有这个需求。”

然而洛飞星双眼依旧冒着坚定的光亮，嘴角弧度狠狠上扬。

“砰——”

方霁甩上宿舍大门，颇有些拿它泄气的意味。

他随手点开白墙上的光屏，胡乱按了一个频道，新闻里响起主持人的讲述，这一片空间总算有点声音了，稍稍驱散了徘徊在方霁大脑的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