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,你你你,你怎么知道的……”洛飞星的脸腾地一下烧红,甚至变得结巴,刚才的傲人气势一去不复返了,“明明那个时候没有人……”
方霁挑起眉毛,盯着他不说话。
自然没人看见洛飞星,因为当时还不到六点,天色也灰蒙蒙的,整座宿舍楼寂静得连地上掉一根针都能听见,而一个戴着口罩的人蹑手蹑脚摸上方霁所在的宿舍楼层,紧张得时不时扭头查看周围环境,一举一动看上去似乎完全是个要盗取什么重大机密的间谍,但这家伙竟然只是往方霁宿舍门前把花一放,磨蹭一会儿就跑了。
彼时尚在睡梦中的方霁自然不知道门外的不速之客,那么方霁是怎么发现的呢?
答案很简单,因为他是个会在宿舍门前范围安装监控的变态控制狂,卡特兰军校明面上肯定不允许这种行为,但方霁有自己的私心。
平时他的宿舍外总是会出现花束礼物之类的东西,方霁也习惯了,但今天有一丝不同寻常——
那些大团大团或艳红或粉白的玫瑰花之间,有一束小飞燕花束,浓郁的蓝紫色显得格外鹤立鸡群,花瓣软而娇嫩,形似自由飞翔的燕子,即使当时光线昏暗,也依旧通体轻盈而梦幻。
也不知怎的,方霁心头微微触动,他捧起这束飞燕花仔细端详,送花者并没有像别人一样在花朵之间塞点写情诗的小卡片,又或者在扎花的丝带上暗戳戳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,就好像这人完全不打算讨好他从而得到什么东西似的。
他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,决定顺从自己内心翻翻监控,反正本来他也要定期查看里面的内容。
被揭穿的洛飞星甚至没敢对视方霁的眼睛,支吾着迅速后退,眨眼间就没影儿了。
方霁撇撇嘴:“这么不经逗,刚才造谣我输给他的时候不是笑得很起劲嘛。”
方霁从械斗场离开后走了没多久就到达城轨站,24小时不停歇的自动化列车依旧在工作,他刷卡上车,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开始回想唐戴德临死前交代的话。
“……受害者索恩好歹也是联盟内有头有脸的官员,那群平民根本不可能获得索恩的行动轨迹,我们当时通过审问得知了另一个人的存在,他们都叫他尤尔。”
“虽然他们都不约而同隐瞒了关于尤尔的具体信息,但我看得出来那群人蠢得要死,‘尤尔’利用他们,他们却连这人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……当时一起提审的各个官员,包括我,都怀疑尤尔来自格林家族。”
“为什么?就因为受害者隶属的派系是格林家族的对家?”
“不仅如此,更关键的原因是——就在刺杀案凶手被逮捕的前两个小时,格林家派人带走了刺杀案主谋之一的密友,你觉得格林家的人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、才会这样做呢?”
方霁捏了捏眉心,抵着硬硬的靠背闭上了眼睛。这里面果然没那么简单……如果不是迫不得已,他不想接触格林家的人,中央星的政治风波从未停息过,格林家族和雪莱家族分别作为联盟内两个对立派系的代表者,总是互相争斗。一旦卷进去可能会引发未知的后果,过几天就是毕业考核的初赛了,方霁可不想这个时候再出什么岔子。
“叮”,光脑上显示出一个未知来电。方霁顺手点了点耳机,接通的一瞬间通讯那边的人急不可耐地训斥:“你不要命了吗?怎么把计划时间提前了却完全不和组织这边沟通,原本还会有人接应你一起处理唐戴德,你为什么违背组织的命令?”
方霁神情冷淡,连嗓音里都没有什么情绪:“如果不是这样做,我也不会试探出来许顺对我意见这么大,以至于要借刀杀人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其实也知道许顺早就看我不顺眼的对吧,老师。刚才我在城中遇到本不应该出现的监察队,如果我按照计划中的时间执行,那么我刚进城就会正面碰上监察队的人,这会让我有极大的暴露风险。我知道这方面的安排是许顺负责的……但我没想到他会因为嫉妒而这样做。”
“……”对面沉默半晌,也不知道是被方霁所说的内容还是称呼所触动,再开口时语调软了很多,“也有我的问题,没有重视你们之间的矛盾,这次的事就算了,下次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先和我说一声,至少也能帮你安排一下。”
方霁顺从地说:“好,我会听你的,诺伊,毕竟整个白枢组织里只有你最疼我。”
“……又撒娇,许顺那边我会好好处理的,另外我会向上头申请不给你安排任务了。唐戴德的尸体被警方的人发现了,但你不用担心,白枢的人会去处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专心完成毕业考核,忍耐四年不就为了那一刻吗?以你之前的成绩来看,只需要在毕业考核中正常发挥,就绝对能在之后的授勋典礼上接触到任务目标。这段时间务必要小心谨慎,千万不能白费了之前的努力。”
通讯滴地挂断,方霁盯着对面玻璃窗透出的自己身影,自嘲似的勾起嘴角,片刻后又紧紧绷成一条平直的线条。
“滴滴滴——本场编号为0672的模拟训练已结束,训练者的综合成绩是96分,在排行榜上位于前1 %,请您再接再厉!”
“我记得0672的原型不是难度堪称地狱级别的洛曼战役吗?我之前模拟了不到一小时就全军覆没被迫下线了。”结束模拟正在擦汗的一个Alpha耳尖听到这条外放的播报音,忍不住捶了一下大腿,“我靠,哪个家伙这么卷这么牛逼。”
“还能是谁?指挥系实力断层的不就那一个人吗?”他的同伴低声揶揄道,“你不是说过再也不要和他选到同一个课程吗,怎么现在又感兴趣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