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尔金在帝国的风评劣迹斑斑,他失势之后根本没有人缅怀他。
对其他不参政的民众而言,谁当统治者都没什么区别。
塞缪尔依旧是白塔首席大导师,同时兼任帝国副手,倘若新王出了意外,下一任国王将由塞缪尔继承。
军部被撸下了一大批人,况翎被任命为帝国元帅,直接统领军部,拥有最高决策权。
第三军跟着一起被提拔,成为了皇家直属军团,福利待遇比之前好了不少。
帝国上下经历了一次大换血,有人欢喜有人愁。
关于加纳家族和虫族更多的私联细节,盘查起来是一项庞大的工程,加上时间跨度漫长,可能需要数年之久。
但新王决定亲自核查,并表示会在调查结束后全部对外公开,彻底筛清加纳家族的污垢。
风波渐渐平息,一个春天过去了。
在所有熟人的见证下,大导师和指挥官在王庭举行了一场隆重的婚礼。
况翎感觉很神奇,塞缪尔竟然会向他求婚,还把场地布置得这么浪漫,他还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呢。
他看起来非常开心,和顾寒尹一群人玩得不亦乐乎,谁给他递酒他都不拒绝,完全没有平日端着的模样,塞缪尔松了口气。
他还以为况翎又会不好意思,直接在婚礼上玩消失。
等婚礼结束后,况翎醉醺醺倒在他怀里,他才对希弗亚微微点头,希弗亚表示收到,把包围王庭的士兵撤了。
在王庭举办婚礼其实是希弗亚的想法,他现在怎么说都是一国之主,既然舅舅要结婚,那肯定怎么盛大怎么来,不能落了面子。
至于他们结婚之后,要管况翎叫舅舅还是舅妈,他现在也没想好。
反正况翎再不情愿,也得喊他陛下。
况翎还想去苍星,被塞缪尔劝了下来。
虫族虽然撕破了脸,却将两位王子全部折损在了帝国,元气大伤,再想席卷而来,还得掂量自己的实力。
一直以来异族就是帝国最大的威胁,包括在边境蠢蠢欲动的冥河星。
现如今,冥河的小动作几乎全部消失了,就连科托帕也能夸一句秩序和平。
况翎调整了科托帕的边防安排,在况云霄的建议下,还划出了一小块地方专门用于帝国和巨蜥人自由贸易。
当然所有送来的商品必须经过严格审查,并且全天都有哨兵队巡逻,一旦出现巨蜥人伤人的情况,可以无需任何申请,当场将其击毙。
既然动乱已经平息,况翎也不需要再跑到那么偏远的地方驻守了。
希弗亚没有收回他的行宫,他还住在那个庭院前立着两只大孔雀的别墅里。
塞缪尔在院子里种了很多四季鲜花,况翎推开窗户,就能看见一丛一丛香味扑鼻的芬芳花团。
偶尔,他们也会一起去王庭看望希弗亚。
“之前希弗亚还说,想让你住在王庭里。”
塞缪尔被任命为帝国副手之后,要处理的工作也变得多了起来。
希弗亚虽然已经成为了国王,但很多事他一个人都料理不过来,又不信任其他人,只能辛苦塞缪尔。
塞缪尔住在王庭里,确实会更方便。
况翎走在他身边,“你怎么不去?”
“我可不想天天带孩子。”
塞缪尔心情很好地扣着他的手,“我照顾你就够了。”
况翎心里那点儿小小的竞争感被满足,得意地哼了一声。
两人才走到内廷外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。
“?”
况翎走过去,一个疯疯癫癫的人从里面冲出来,撞进了他的怀里。
凌乱的发丝间,况翎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绿色眸子。
塞缪尔一把将况翎拉到身后,冷漠地瞥了对方一眼。
那人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衣,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极为浓烈的香气,希弗亚出现在殿门后,把那人拽了进去,“舅舅,你们来了。”
他如今贵为君主,不用再躲躲藏藏掩饰身份,白塔派去了顶级的康复师为他调理身体。
毕竟一国之君,总不能是一个驼着背、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人。
但他维持这样的模样太久,身体已经定型,简单的康复收效甚微,想彻底改变只能敲断关节处的骨头,重新进行塑形。
断骨重塑无疑是十分痛苦的,但希弗亚竟然硬生生忍了下来。
他现在已经可以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直立行走,只不过步伐依然僵硬缓慢,脸上的疤痕也需要一定时间的调理才能祛除,但恢复原本的容貌是很有希望的。
希弗亚扯着那人的头发,粗暴地把他拖到自己身边,那人抵死不肯,浑身都透着抗拒,被希弗亚狠狠一脚踹在心口处。
况翎表情几变,神色精彩异常。
那人终于跪在他脚边,发出呜呜的抽泣声。
他一直低着头,抽噎的声音不大,但他偶尔会抬眸,悄悄朝况翎投去一眼。
塞缪尔也闻到了那股味道,目光凛然,“你和他结合了?”
地上那人,赫然是被篡位后,据说自尽身亡的尤尔金。
只不过他现在神色凄惨,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,只能跪在地上仰头看人,和从前高高在上的模样天壤之别。
谁也想不到,他并没有死,而是被幽禁在了新王的内廷。
况翎一时间无法接受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,如果希弗亚只是为了惩罚他,根本没必要和他结合。
他未来还要迎娶王后,现在和废掉的先王搞在一起是怎么回事?
最重要的是,希弗亚不是很讨厌尤尔金吗?他们还是……同母异父的亲兄弟!
塞缪尔把几人推进去,合上了殿门。
“你脑袋被门夹了吗!”
况翎说,“你才当上皇帝,要是这种丑闻传出去,你的位置还想不想继续坐了?你这么恨尤尔金,不如干脆给他一个痛快!”
“谁是尤尔金?尤尔金已经死了。”
希弗亚不在意道,“这只是一个奴隶,你可以用任何称呼喊他,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。”
地上的人又哭泣起来。
谁也不知道他在被囚禁在国王寝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,希弗亚从来不许侍卫靠近他的宫殿。
他的袖口挽起,况翎看见手腕上一道一道的痕迹,微微抽气,“这又是什么……”
“他不听话,总是自残。”
希弗亚说,“不过没关系,被我发现之后,我会教训他,让他再也不敢。”
况翎看着地上的人,根本想不到尤尔金有一天会沦落至此。
他觉得希弗亚真的疯了。
他一阵恶寒,连坐下叙旧的心思都没有了,只想马上离开。
“况翎。”
希弗亚却喊住他,“是你让他变成这样子的。”
塞缪尔厉声道,“希弗亚!”
“从前,他宠爱你,只因为你讨厌我的眼睛,就命令我在你面前低着头。”
“他都这么喜欢你了,但你还是抛弃了他,他才会精神崩溃,默许我爬上他的床。那我为什么不能报复他的不公?”
“你说,这到底是我的错,还是他自作自受?”
况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我不会再娶王后了,我要和他纠缠到死。”
希弗亚轻笑,“舅舅,你和况翎去要一个孩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