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本没有听进去吧。
眼看况翎自己上了一艘船,把船票按在船头,塞缪尔站在岸上,“况翎,你要丢下我吗?”
他银色的长发披在身后,无言伫立着,眼睫低垂,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哀伤。
况翎霎时感觉自己心狠狠地软了一下。
但是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,他还是面无表情地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反正你在帝星也会被大殿下找麻烦,不如就留在冥河好了。”
况翎背对着他,“我今天打听过了,这边对向导的待遇还不错,等我回去之后,我就和大殿下说你不小心死在这了,这样对你我都好。”
他抬手一抛,把一个章鱼形状的布团丢在塞缪尔脚下。
“这是我身上所有的货币,你拿去吧。”
塞缪尔捡起那个布团,却没有打开,“告诉我理由。”
况翎肯定不会说因为我觉得你对我另藏居心,他说:“要什么理由?我不想再和你同行了不行吗?你好烦。”
他和皇太子解除契约都想解就解了,塞缪尔凭什么问他理由?
况翎强自镇定,“不许跟上来,我不需要你。”
“……你不需要我?”
船头缓缓调转方向,况翎把脸埋进围巾里,不再去看岸上的人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感觉塞缪尔刚才的眼神有一瞬间非常恐怖。
况翎一个人回到旅馆,虽然他放了一通狠话,但他认为塞缪尔还会乖乖跟回来。
然而直到晚上,房门也没被敲响,况翎坐在塞缪尔重新铺过的干净的床上,心底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。
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里的磁场影响,小章鱼出不来了,只能在沙岛上蔫蔫地趴着。
况翎独自坐着发了一会儿呆,迟钝地想起自己和赫还有一个约定。
况翎循着房号走到对方门口,犹豫片刻,还是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一阵洪亮的脚步声,门开了,里面的腥味顿时冲了况翎一脸。
况翎一个没忍住,弯下腰干呕了一声。
赫赤着上半身站在他面前,忍耐道,“没礼貌的帝国人,如果你再不尊重我,我真的会把你丢出去。”
话虽这么说,他让开身体的动作比谁都快。
况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,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非进去不可,但现在可没有塞缪尔给他开路了。
他如今要获取消息,只能靠自己一个人。
况翎硬着头皮进去,还好,这里面除了气味比较上头,至少其他地方相对整洁。
他不想接触里面任何一样家具,“你的地图呢?”
赫看着他,“我没有穿衣服,你能不能进来,然后把门关上?”
况翎暗骂他事多,但还是往里走了几步。
赫说,“不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,你不能过来一点吗,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况翎诚实地说,“我也不想,但是你有一点难闻。”
赫的脸色顿时红了,他今早就发现况翎好像很抗拒他的接近,特地回房间洗了八遍澡,才等着况翎进来,没想到还是被嫌弃了,“你!”
他简直想把这个人活生生吃掉!
况翎掏了掏耳朵,“你到底给不给,不给我就回去了。”
“你的态度真差劲,”赫生气不已,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白白把东西送给你?就算你长得可爱,但这不是你无往不利的通行证!”
况翎转身走了,“好的,再见。”
“站住!”
赫气得差点跺脚,虽然朋友都劝他别太痴迷这个毫无能力的帝国人,但对方越是对他不屑一顾,他就越是忍不住上赶着给他送东西。
眼看况翎把手搭在了门把上,赫才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,“画好了,你自己看吧。”
况翎耸肩,早说不就好了。
他接过地图,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八边形,八条河流朝四面分布,分支互相连接,连接成蛛网的形状,蛛网正中则是一个红色的圆,也就是沼城。
倒和他之前关于8条河流的猜想误打误撞撞上了,而他所在的旅馆确实位于C河道的一侧。
况翎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了端倪,“进入沼城的路呢?”
这八条河流虽然都往中心流去,但是那么高一个石坝挡在那儿,除非现在长出一对翅膀,不然怎样也闯不进去吧。
赫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,“其实,我也不知道怎么进去。”
他一直住在沼城外,对外部地形相当熟悉,每一条河道的位置都一清二楚,但要进入沼城,他还真没办法。
感觉到一道凉飕飕的目光朝他刺来,赫连忙说,“翎,你别生气,我还有一个东西可以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