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错了,”塞缪尔扫过希弗亚愤懑的脸,“我和况翎在一条船上,你只看见尤尔金迁怒他,是因为只有他敢跟尤尔金叫板,他是暂时顶住了压力,等尤尔金在况翎那里讨不到好处的时候,难道会放过我吗?”
希弗亚一时语塞,不甘道,“可是,冥河星凶险非常,他是SS级哨兵自然不怕,可万一出现什么危险,他会保护您吗?”
关于安全的问题,塞缪尔昨天就和况翎说起过,不想再向希弗亚解释一遍,“行了,我来不是听你说这些。我想知道,昨天况翎去王庭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希弗亚咬咬牙,“舅舅!”
塞缪尔终于睨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不是,”他声音颤抖,“你是不是……喜欢况翎?”
希弗亚不敢想象这个可能,不是他不信任塞缪尔,而是况翎作为哨兵,他确实有吸引强大的向导为他趋之若鹜的特质。
一个美丽又不服管教的生物,越是危险,越令人弥足深陷,想要驯服、掌控的欲望也就越发强烈。
就连尤尔金那种不可一世的人都吊死在况翎这棵树上。
更别提况翎当时在大殿上,当众向塞缪尔表示追随。
也就只有皇太子才会每天发疯幻想,认为况翎会像杀死上一个向导那样杀了塞缪尔,回去继续当他的狗,而况翎拒绝的意愿也非常坚定。
而上次,塞缪尔还背着喝醉的况翎,特地把他从王庭喊出来,竟然只是让他送了一段路。
这是他第一次,看见塞缪尔对旁人露出这样温情的一面。
他真的不为所动吗?
不等塞缪尔回答,希弗亚快速说,“况云霄在边境遇袭,尤尔金压下了这件事,直到昨天才告诉况翎。”
“他绝不可能放手,他对况翎势在必得,甚至连况翎的亲哥都能作为报复的筹码,真把他逼急了,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。”
希弗亚几乎吼了出来,只不过声带受损,显得沙哑难听,“他不过仗着况翎对谁都无情,才敢把你送给他,可要是被尤尔金知道你的心思,他不可能和我们消耗这么久,他会马上……杀了你。”
塞缪尔看着他良久,忽然问,“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想法?”
“啊?”希弗亚抬头看他,眼中希冀涌动,“难道您没有……?”
“况翎是顶级哨兵,去冥河星看似畅通无阻,实际上一旦发生暴力冲突,巨蜥人肯定会盯上他。想要平安无事救出况云霄,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这个向导做他的耳目。”
“倘若我和他的关系势同水火,你觉得他会带我一起去,还是干脆把我丢在孔雀行宫,让尤尔金有机会来找我的麻烦?”
希弗亚何等聪明,一下便反应过来,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在冥河星,况翎只能依赖塞缪尔行动,到时候主动权就回到了塞缪尔手上,对他们大为有利。
就算让况翎消失在那里——对塞缪尔来说,也不是难事吧。
他松了口气,一面又懊恼,自己竟然会怀疑塞缪尔。
那可是白塔前任首席向导,他见过多少哨兵,怎么会被区区一个况翎扰乱心神。
塞缪尔看着他紧张的样子,微微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脑袋,像是安慰。
希弗亚顿时咧嘴笑了起来,随后又想到了什么,着急地问,“对了,您真的和他结合了?我看见了他的腺体上,有您的蓝蝶标记。”
塞缪尔摇头,“没有,只是信息素融合了而已。”
具体的细节,没必要和希弗亚说得太清楚。
希弗亚并未追问,塞缪尔肯定有自己的安排,“那就好,如果真的结合了,之后想要对他动手,连同您也会受到严重的创伤。”
正常情况下,失去身心结合过的契约哨兵/向导,对另一方几乎是致命的打击,不殉情都算万幸。
仅有相当少的人才能经历阵痛后,慢慢走出来,或者干脆颓废终生。
尤尔金现在必须每天饮用带有少量鸦丝草的花茶,压制神经疼痛。
鸦丝草在帝星禁止贩卖,但却不难弄到,帝星附近几颗卫星上都有少量种植,底层的帝星人会用它们做一些粗糙的麻醉药物,敷在伤口上止痛。
倘若用作食用用途,时间一长,就会麻痹大脑,渐渐地对最在乎的东西也不会产生任何反应。
希弗亚不想看见塞缪尔也有那一天,“那您准备怎么处置他?”
他握紧了拳头,想起况翎从前对他的种种轻蔑。
皇太子就算了,况翎凭什么敢那么对他?
塞缪尔不在意似的随口道,“那就像皇太子报复我一样,掐断他的精神力好了。”
希弗亚想象那个画面,忍不住畅快极了:“好啊,他也只有脸能看看,那种脾气没人能忍受吧,没了精神力,谁知道他是一个哨兵?”
“真想看看他发现自己跌落云端,只能任人践踏,惊慌失措的样子。”
塞缪尔目光一冷,但并没有说什么。
两人走了一段路,塞缪尔忽然问,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二十二岁,怎么了,舅舅?”
“没什么。”
塞缪尔想,况翎似乎也是二十二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