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翎说走就走。
翌日,他的离境申请就出现在了尤尔金的桌子上。
军部那边拿不准皇太子的意思,特地将申请呈递过来,尤尔金挥了挥手,“让他去吧。”
他随口问道,“他真一个人?”
“殿下,还、还有……”
一道粗哑的声音忽然打断,“游陆是况翎的副官,他的申请一起通过就是。”
希弗亚走进殿门,把几份资料递给尤尔金,“殿下,这是指挥官昨天在数据库里查阅的信息,看来,他是铁了心要去冥河星了。”
“嘁……口口声声说什么替我考虑,还不是自己的私事最积极。”
尤尔金表情阴沉,“我不让他调用主城的军队,他就束手无策了吗?”
希弗亚心道别说是年纪轻轻的况翎,就算是夏蒙元帅活着的时候,也没那个本事一个人摆平边境的混乱。
但是这些话他从来不和尤尔金说。
“如果您不放心,可以给他加上出行时限,要求他在规定时间返回帝星即可。”
尤尔金苦恼地问,“你觉得给他三天够不够?”
帝国的发展并不均衡,以科技高度发达、经济高度繁华的帝星为中心,像一个巨大的圆环,依次环绕。
帝星之外,则是环帝星居住带,陆续分布着七八颗卫星。
越往外,卫星条件越贫瘠,距离帝星最远的一颗,就是帝国的边境-科托帕星。
哪怕乘坐性能最好的飞行器,以最快速度行驶,到达科托帕也需要半个月,更别提中途还需要补给。
三天时间简直是天方夜谭,但希弗亚知道尤尔金不一定在开玩笑。
他说,“如果您希望立刻就见到指挥官,这么安排下去,他应该会马上来王庭抗议。”
尤尔金大笑起来,只是大殿内无人敢应和,他的笑声很是突兀。
希弗亚向皇太子汇报了一些大臣的动向,尤尔金挑了几个职务关键的听了,困乏地打起了哈欠。
他无聊,可是又有浑身的精力无处发泄。
尤尔金兴致缺缺,他忍不住想,皇太子的位置坐久了,好像也就这样。
况翎不在他的身边,他没了陪他享乐的人,做什么都提不起劲。
如果不是这么大的帝国要靠他一个人操劳,他还真想和况翎一起去冥河星,就当是度假了。
况翎一定会很吃惊吧,自己竟然会放下王庭来找他,他会不会深受感动,然后和他复合呢?
那张脸上的表情,肯定也很可爱……
尤尔金从幻想中睁开眼,就见希弗亚站在面前不远处,正和宫人吩咐中午的午餐安排。
那张疤痕交错的脸上嵌着两颗浑浊的眼珠,丑得令人发指,瞬间把尤尔金脑海中的绮丽幻想一扫而空。
他看着这张脸就反胃,如果不是希弗亚逆来顺受,打不还手骂不还口,尤尔金说什么也不会让这种人留在自己身边碍眼。
他甚至还小自己四岁,但无论是样貌、身材,都活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。
希弗亚交代完后,朝他走来,将一壶沏好的花茶倒入杯子里。
尤尔金近来深受解除契约的疼痛折磨,一想到况翎,脑袋就跟要炸开似的,无法安生,希弗亚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种花茶,据说可以暂缓解神经上的痛楚。
尤尔金边想边喝,惊讶发现这东西意外地管用,就连见到况翎,他也不会失控了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
尤尔金把手上的翡翠戒指摘下来,丢给希弗亚,“这是赏给你的。”
希弗亚离开王庭后,表情霎时沉了下去。
他走进一个僻静无人的巷道,脸上有些焦躁不安,在原地来回踱步了一会儿,一道修长的人影才姗姗来迟。
塞缪尔眉头微皱,希弗亚已经不止一次给他传讯,想要见他一面。
从王庭回来后,他一直待在行宫中,哪儿也没去过——虽然况翎也不在乎他待在哪里,行宫的大门又没锁上。
但除非况翎主动带他出去,否则贸然离开,肯定会引起况翎的注意。
况翎让不让他出去是一回事,怎么看待又是另一回事。
还是昨天况翎决定要和他一起去冥河之后,塞缪尔才借口要买东西,离开行宫来见希弗亚。
“你今天不用值勤吗?”
“您为什么要跟况翎一起去冥河星?”
希弗亚见到他,脸上的压抑顿时变成了难以置信,“大殿下一旦再次记恨上您,之后肯定少不了处处针对!”
“他针对我不是一两天了吧。”
塞缪尔语气淡淡,好像不觉得这是什么要紧事,希弗亚努力克制着脾气,忍耐地说,“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况翎身上,我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招惹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