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易感期来势汹汹。
秦聿一针接一针地将抑制剂灌进手臂,冰冰凉凉的药液和体内烧起来的欲望撕扯着。压了很久,那股被omega信息素生生勾出来的欲念,才一点一点平息。
很奇怪。
omega的信息素能安抚他暴乱的alpha信息素,却也放大了他的生理冲动。
雪兰的清甜漫过来,苦艾酒的涩意确实淡了。可花香底下,酒劲翻涌得更凶。被压住的苦艾酒不甘心似的,越被安抚,就越贪越渴。
是他理智不够,还是欲求不满。
还是omega的信息素,天生就要他的命。
抑制剂管砸进垃圾桶,发出很轻的一声“咚”。
秦聿坐在床边,垂眼看着病床上宋葭那张睡脸,手不自觉地抬起来,拢住omega散乱的长发,一缕接一缕地从脸颊拨至耳后。发丝微凉,他的掌心却滚烫。
快点好起来吧。
他快受不了了。
他俯下身,细密地,虔诚地亲吻着那缠在他掌心的一缕发丝。
他无意弄醒宋葭。可贴近的一瞬,那股熟悉的气息却像有意为之,一点一点把宋葭从浑浑噩噩,光怪陆离的梦魇拉回现实。
宋葭以为自己还困在海城。
阴雨,旧事,悲怆和彷徨裹成一团,闷得他喘不过气。忽然有一丝暖意渗进来,把他从混沌里慢慢托起。
意识回笼,他睁开眼。
秦聿盯着他,掌心还把玩着他的头发。
四目相对,他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,然后将脸埋进蓬松柔软的枕头。
“醒了?”
秦聿低下头。omega的睫毛簌簌轻颤,不知是羞了,还是怕,总之一时半会是不愿面对他的。
秦聿很想责问他。这三天去了哪儿,在干什么,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。也很想现在就抱住他,从他身上讨一点信息素,讨一点安抚。
但最终他只是坐到床边,半哄半强硬地将人翻过来,掌心贴上omega额头:
“是不是还发烧呢?”
“算了,我也摸不出来,体温计呢?”
他伸手探进宋葭的衣领,在温热细嫩的皮肉摸索一阵,才摸出体温计。
宋葭被他另一只手攥着胳膊固定在床上,只能睁着一双湿泞的眼晴任他摆弄。
“大概三十六度六,退烧了。”
秦聿语气冷淡地念了温度计上的数字,把温度计搁在一旁的柜子上,低下头问宋葭:“饿吗?有粥也有清淡的面食,想吃哪个?”
宋葭还以为,alpha在他醒来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拷问他。
既然没有,那就是等一会儿。
“粥吧。”
秦聿没等宋葭再开口,起身从椅子上拎过保温桶,拧开盖子,舀了一勺,吹了吹再递到他嘴边。
“我自己来——”
宋葭坐起身,但刚一张嘴,就被alpha喂了一勺粥。
alpha一勺一勺地舀,一勺一勺地吹,再一勺一勺地递到他唇边,逼他吞下将肉和蔬菜剁成渣沫,口味清淡又美味的粥。
从他醒来起,alpha没凶他也没发火,甚至连眉都没皱一下。可宋葭心里发怵。这种未知的平静比爆发的怒火更叫人悚然。
宋葭惴惴不安,秦聿也不好过——心里有火气但发不出来。想把人按进怀里标记,又看见他脸上那抹病态的红还未褪,长睫纤薄,泪眼婆娑,整个人被病气削去一圈,憔悴不堪。
直至吞完半桶粥,宋葭脸上才回了一点血色。像是缓过劲来了,他抬手推开秦聿递来的勺子:“吃不下了——”
秦聿把勺子丢进粥桶,桶往旁边一推,回过头来。
他忍了一整夜,从打完抑制剂忍到喂完半桶粥,忍到此刻终于忍不下去了。目光沉沉地压在宋葭身上,声音故作平淡:“这三天你去了哪儿?跟谁在一起?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?还有那句‘抱歉’又是什么意思?你又想跟我分手?”
宋葭被这一连串的不好糊弄的问题逼得抓紧了身下的被子,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秦聿已经抢先一步,替他答了:
“是不是所有的事,都是你叔叔逼你的?”
宋葭下意识地摇头,想开口解释,话到嘴边却被秦聿截断了:“你休想替他开脱。沈湄那种人,一心只想攀高枝,为了利益他有什么干不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