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门响,宋葭贸然闯入,打断了他。
沈湄半眯着眼,看着宋葭一步一步,步伐沉重而缓慢地走到他面前。西装口袋里,他的手机还在响声,那个记者的声音和beta平静的声音交叠在一起:
“你……要躲到什么时候?”
“沈湄,我要回趟海城。”
沈湄比宋葭更早看到那段采访切片。他预料到宋葭会来找他,向他求救——却没想到,宋葭会说要跟他回海城。
抛下办公室里其他坐着的人,他赶紧起身,拉着宋葭往休息室走去:“几天没见,就没大没小的,在外人面前要称呼我‘叔叔’——”
关上休息室的门并反锁,他松手放开那个说不上来是一脸麻木怆然还是面无表情的beta,秀眉紧拧,语气严厉:
“回什么海城?别忘了今天晚上你还要给我打扮得光鲜亮丽地去勾引姓秦的!秦聿约好了跟商场所有负责人一起吃饭,就是想接触我,见见我——他已经考虑和你在一起以后的事情了!如果你命好,他以后会跟你结婚,沈家和秦家还能结成商业联盟!”
沈湄一口气说了那么多,宋葭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:“……我现在就想回趟海城。”
沈湄双手抱臂,说不上是心疼还是生气:“宋葭!你能不能给我争气一点?只是一条杜撰的假新闻而已,骂了你几句,又没割你的肉、要你的命!你现在回去能做什么?自投罗网?!这不是正中发布这条假新闻的人的下怀——他就是想逼你现身,然后毁掉你翻身的机会!”
宋葭被他吼得一愣,肩膀瑟缩了一下,像从自我防御的茧中抽离。还没开口反驳,已经一脸泪水。
沈湄气消了,上前抓住宋葭的肩膀,好言相劝:
“网上的风波都是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,或者又有新的事件吸引大众视野。你听我的话,这段时间别上网了,这事儿就过去了。只要你以后嫁入了秦家,区区陆氏算什么,这种杜撰的假新闻你能花钱买几百条,让那些抹黑宁氏的无良媒体转过头去抹黑构陷陆氏!”
听到那些话,宋葭依然啜泣着,眼眶红红的,莹白的脸泪痕斑驳,狼狈不堪又愤怒湿艳。他哭着问沈湄:
“沈湄,你体会过被人诬陷,还无能为力的愤怒和恶心吗?”
沈湄愣了一下。
宋葭看着他:“尤其是,你知道是谁在诬陷你,诋毁你。你知道这个人,甚至曾经跟这个人很熟悉……这种背叛的感觉,会让你跟这个人以前的回忆都变得恶心无比。”
沈湄沉默了许久,失神了许久,才慢慢回过神,又恢复成那副冷锐又狡猾的模样:“恶心又怎么样?只有狠狠地报复回去,才能让对方也体会到你的感受。听叔叔的话,别想着回什么海城了——只有你强大的时候,才有报复过去的资格。”
说着,他抬起手背,很是耐心地抹了抹宋葭脸上的泪水:“现在你回去,好好收拾打扮一下吧,把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。”
“想想秦聿——你的男朋友,你的alpha。我看得出来,他很爱你,是想跟以你结婚为前提交往着。忙了一天,他可能正期待着晚上跟你见面呢。”
再次提及秦聿,宋葭慢慢冷静了些,止住泪水。
“沈湄,我暂时……先回去。”
沈湄点头应允,以为他终于想通了,明白自己现在回去不过是羊入虎口,只有好好抓住秦聿这根救命稻草才有翻身翻盘的机会。
宋葭离开办公室后,他松了口气,调整好状态,跟被他晾下的项目负责人赔了罪,继续商谈。
到了晚上,他跟着项目负责人坐车一起来到举办晚宴的酒店。
晚宴上,在奢靡的香槟塔前,他发挥着自己八面玲珑、能说会道的本领,跟京华集团秦聿身边的下属亲信们聊得甚欢。过了一会儿,秦聿姗姗来迟,走到他跟前。
alpha先是礼貌性地跟他握了握手,然后直接开口问他:“沈湄,宋葭他人呢?他还有多久才能到场?居然连我的消息也不回。”
被这么一问,沈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。一股寒意笼罩了他,他霎时明白beta最后那句“沈湄,我暂时……回去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他勉强维持冷静:“秦总这么着急要见我家小辈是要干什么?今天这种场合,我怕宋葭年纪太小承受不住,就叫他先去干别的事情了。”
秦聿扫了眼omega:“你家小辈?你这个叔叔看上去还挺关心你侄子的。你知道我在跟宋葭交往,还不让他今天跟我见面,打发他去干别的事情——沈湄,你是在以长辈的身份自居,给我一个下马威吗?”
沈湄估摸着从下午到现在,宋葭人应该已经在海城了。
他默默吁了口气,强按着内心的慌乱,嘴角微扬,背下了这口黑锅:“是又怎么样?”
他看向高傲自信、正值风华的alpha:“宋葭他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,是我侄子。你跟我侄子谈恋爱,还直呼我尊姓大名——不觉得自己有点太高傲了吗,秦总。”
秦聿不吃他这一套:“在生意场上,你也要把家里那一套带出来论资排辈吗?你是宋葭他叔叔不错,可你也只比我大六岁——还想我跟宋葭一样叫你叔叔吗?”
沈湄冷眸一扫:“为什么不行?说实话,宋葭现在虽然跟你在交往,但他以后跟谁结婚,可是由我说了算。他爸都未必有我这么大的地位和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