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刚碰到宋葭的手腕，就被甩开了。宋葭低着头往前走，肩膀微微发抖，步子凌乱，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。

秦聿见状，索性几步绕到他身前，张开手臂，把人整个圈进怀里。

宋葭一头撞在他胸口，没来得及推开，已经被他一只手箍得动弹不得。周围有人停下脚步看，秦聿却像全然不在意，只低着头，下巴抵在他发顶上，“对不起，是我错了！”

什么体面什么克制全崩了。他攥着宋葭的手腕不松，生怕一松人又跑，“是我不该瞎吃醋，不该误会你。刚刚看你心事重重，一脸忧郁，我以为你不愿跟我待在一起……是我善妒多疑。我反思，我认错，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，你原谅我——”

那么近的距离，认错也像是在求吻。

宋葭抬起手背，胡乱蹭了一下脸颊的泪痕。然后他抬起眼，睫毛挂着泪珠，湿漉漉地望向秦聿：

“你会跟暧昧对象这样约会吗？如果在你眼里我不过就是那种人，那请你放开我。我无法接受那种黏黏糊糊、却点到即止的关系。我们到此为止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alpha的吻就压了下来。

先是一口咬住他的下唇，轻轻一扯，像是在撒气，随即又重重覆上去，不留半分余力。

宋葭被抵在身后那面玻璃橱窗前，呼吸全被打散，舌尖被勾住的一刹那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似的，只能仰着头，眼里含着泪，生涩又慌乱地被动回应着。

秦聿吻得很深。

就算这是他的初吻。也深到像要把方才那些争执、误会、眼泪，一股脑全揉进这一个动作里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秦聿才微微退开，额头抵着宋葭的额头，呼吸又热又乱，鼻尖轻轻蹭过他的，声音低哑：“……现在呢？还点到为止吗？”

“嗯？”

“……”

宋葭被他吻得舌尖发麻说不出话，腰腿更是发软，倚着橱窗才没滑下去。

alpha太欺负人了。

来来往往的人经过，驻足，侧目，像看一出不用买票的戏。他羞得面泛酡红，恨不得原地消失。

过了片刻，秦聿似乎也意识到站在商场中央被人围观实在不像话，低头看了一眼宋葭，没松手，反而顺势扣住他的手指，十指交缠，严丝合缝。

“我确实不会跟暧昧对象约会。”他声音放高，像是说给宋葭听，也像是说给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听，“但谁要跟我约会，谁就得跟我交往。”

说完，他指尖收得更紧了些：“你别想跑。”

宋葭脸皮薄，实在受不了越来越火热的氛围。他用力挣脱秦聿的怀抱，步子却又被牵住，低头一看，是秦聿的手还跟他的十指相扣。他没甩开，只是红着脸闷头往前奔逃。

秦聿被他带着踉跄了一步，嘴角却微微翘起来，跟在他旁边，由着他牵。

“不让我买点什么吗？别人逛街，omega不都缠着alpha老公撒娇要礼物么？”

秦聿装得一脸正经，目光却不老实地滑下来，落在宋葭雪白的脸上——那双唇还微微泛着红，像被揉弄的花瓣，柔软湿润。他盯着，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”宋葭想抬眼看他，却又不知怎么地迅速低下头去，“如果我要很多很多礼物，你也会买给我吗？”

“你想要多少，就有多少。”

秦聿偏头看了宋葭一眼，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：“我很有钱，我爸更有钱。你应该也知道，秦这个姓，在京洛是什么分量。”

换作旁人，听到这样的话大概已经扑上去拥吻了。

可宋葭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
他当然高兴不起来。秦聿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，正因为他是秦聿，早就有人盯上了他的身份和财富，所以才会有一场以爱情为名的骗局等着他。

而他宋葭——名字是假的，身份是假的，性别也是假的。他不过是一枚饵，只要秦聿对他产生兴趣，沈湄就会把他推到秦聿面前引诱秦聿上钩。

无论他怎么抗拒、怎么抵触、怎么在沈湄和秦聿之间博奕周旋，秦聿偏偏就是喜欢他，偏偏就是要入这个局。

他没辙了。

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宋葭沉默了一会儿，才慢慢抬起头来看向秦聿。

“你有没有可能想过……正因为你是秦聿，我才会出现在你身边的？”

他说得很轻，像试探，又像坦白。

秦聿与他四目相对，不知道是故意的，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：“这算是你对我的告白吗？”

宋葭还没反应过来，alpha已经低下头，不知轻重地吻着他脸颊：“那我很感谢你，出现在我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