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见陆凌骁,他心底只剩恨意——
恨他辜负自己的信任,恨他父亲夺走他母亲留下的公司。
随着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,消失在走廊尽头,陆凌骁忽然像被什么牵动了一下,下意识地抬眼望去。
他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正要转过拐角——快消失了,如一道即将破灭的幻影。
他的呼吸顿了一拍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抽空了,只剩下一颗心在胸腔里迟缓麻木地跳着,替他翻涌出那些他自以为已经忘了的东西。
宁为霜——
只要这个名字在脑子里浮起来,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,像疯了一样,着了魔似的。
电梯门终于开了,下属正要迈步进去,陆凌骁却像是被什么猛然拽了一下,直接撇下众人,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狂奔而去。
“唉,陆总!您去哪儿?”
所有人诧异地望着那道越跑越远的身影。陆凌骁跑得那么急,像是慢了半步就会错过什么。
宁为霜,原来你躲在这里——
宁为霜。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。
他追着那道身影跑过拐角,可那身影仿佛被走廊里的灯光吞掉了,什么都没留下,连脚步声都消失了。
陆凌骁不肯放弃,沿着走廊四下张望,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扇门、每一个转角。他不信那道背影是他的幻觉,他笃定那个人就是宁为霜。
身后,下属们总算追了上来,喘着气喊他:“陆总!陆总!”
“您这是怎么了?”一个下属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跑起来了?”
另一个也跟着问:“陆总……您是在找什么吗?”
“他就在这里!”陆凌骁咬牙切齿,怒吼下属:“你们也去给我找!”
下属被他这声吼吓得一哆嗦,结结巴巴地问:“找……找什么?”
“宁为霜——”
陆凌骁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猛撞着:
“他就躲在这里……就在这个会所里。”
雨还在下。
落地窗把整座城市的灯火滤成一片朦胧的光。
秦聿坐在包间的沙发上,手里的酒杯搁在膝头没动,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门口,等一道还没出现的身影。
他等了好一会儿,宋葭还是没有出现。
他又看了一眼腕表。距离约好的时间,已经过去快三十分钟了。他终于忍不住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下几个字又删掉,最终只发了一句:“人呢?还要我等多久?”
其实等多久都没关系。
他只是怕宋葭不来。
他最讨厌被人放鸽子,要是这次白等一场,他下次一定加倍向omega讨回来。
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。
秦聿低头去看宋葭发来的消息,内容很短,语气很客气:“抱歉,临时有点事,今天来不了了。【微笑】”
就这一句话?
秦聿盯着屏幕上那行字,指腹停在手机边缘,然后锁了屏,没再追问。
失落是藏不住的,可他懒得对自己承认。
宋葭不来了,他一个人坐在这间包间里喝酒也没什么意思。于是他果断站起身,退了包间,从七楼坐电梯下去。
电梯门开的时候,一楼大厅已经乱成了一团。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群alpha壮汉,正挨个包间推门找人,被扰了兴致的客人自然不肯,两拨人推搡着吵起来,声音越来越大,桌椅歪倒了一片。安保赶过来试图分开双方,却把自己也卷了进去——于是三方各执一词,谁也不肯先收手。有人喊了警察,但看这架势,等警察来了也不见得能消停。
秦聿远远地站在电梯口,看了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。然后他觉得没什么意思,转身走出了会所大门。
外面的雨还在下,湿漉漉的气息扑面而来,把室内的喧嚣隔在身后。他没有回头,穿过马路,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。
雨不大,却密密地落着,伞面上铺了一层温声细语似的雨响。
秦聿低头走着,心思还停在宋葭为什么不来了——忽然,一个撑着伞的身影凑了上来,温和的声音带着一点轻快:“先生,要买花吗?”
秦聿脚步没停,下意识想拒绝,却在那个声音落进耳朵的瞬间顿住了。他停下脚步,猛地转过身去,伞沿扬起的水珠在灯下拉出一道拨开的雨帘。
宋葭就站在他身后,怀里抱着一束粉色的矢车菊,花瓣沾着细密的雨珠,在路灯下泛着温柔的色泽。他撑着伞,对他微微一笑。
秦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——
omega一出现,刚才那点失落和不快就全散了。
他一个二十八岁的成熟alpha,却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凑上去,声音放低质问:“不是说今天不来了吗?”
“你等的宋顾问是来不了了,可是——”
宋葭忽然羞涩地低下头,下巴轻轻搁在那一捧粉色的矢车菊上,花瓣微微晃动着,他柔软地问alpha:
“是我来了,你不高兴吗?”
秦聿注视着宋葭,目光从omega眉梢滑到唇角,又落回他怀里那束淋了雨的花上。大概是雨天的光太软了,omega整个人都是温柔朦胧的,哪里都让他移不开眼,哪里都让他不想移开。
“这位先生,要我买你的花,除非你跟我去约会。”
话音刚落,他已经收了伞,俯身挤进宋葭的伞下。
雨伞窄了那么一点,两个人的肩碰在一起,却谁也没退开。
宋葭抬眼,把花束从怀里轻轻抽出来,递到秦聿面前。雨水顺着花瓣滴落,干净又美好:“给,你要的花。”
秦聿接过那束矢车菊,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像是理所当然似的,伸手揽过宋葭的肩,把他往自己怀里带:“走。跟我约会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