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湄听见脚步声，抬眼晃了晃酒杯：“怎么样？那位秦三对你好不好？你满意不满意？他还行吧，没让你失望吧？”

似是醉了，他放.浪形骸地问，目光却在落向宋葭手腕时微微一顿。

他坐直了点儿，酒也不晃了，眯着眼看了那镯子一眼，然后抬起来，看着宋葭微微泛红的脸颊，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：“……除了这个，那个alpha今晚还对你做了什么？”

宋葭没有接他的话，只是停下脚步偏过头来看他，眼里的笑意已经收干净了：“沈湄，我不是你拿去做生意的筹码。问话就问话，请别用那种语气。”

沈湄没接他那句反驳，只是懒懒地抬眼：“我什么语气？”

宋葭看着他：“轻浮。随意。不尊重。”

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反而把沈湄逗乐了，沈湄仰在沙发里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：“我亲爱的侄子，你还真是个宝贝。我要是alpha，也想好好疼你。”

“可你不是。你是omega，还是个不近人情的.奸.商。”

宋葭真不想理他。

沈湄三十四，他二十二，他算不上小孩，沈湄也不算他长辈。他很不习惯这人有时用逗小孩的语气跟自己说话。

比起这种随意的调侃，他其实更习惯沈湄用那种不留情面的话逼他往前走。那种冷酷、直接，句句都戳在痛处上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踏实。

可今晚的沈湄一点也不是平日那副样子。

“当.奸.商也挺累的。天天琢磨怎么从那帮精明吝啬的大老板手里抠出钱来。”

“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，”沈湄忽然说，“还能天真、善良，带着一点美好的期待去面对明天。”

“你真是醉了。”

宋葭弯腰捡起滑落在地上的毯子，重新替他盖好。

明天如何，谁知道呢。

——

秦聿辗转了大半夜，凌晨四点多才勉强合眼。还没睡踏实，就被白煜川那货一连串电话炸醒了。

手机在扔在地上的西装外套里震得嗡嗡响，他摸过来一看，六十八个未接来电，顿时后悔不该把衣服随手丢在卧室地上。

“喂？”

“喂什么喂！”白煜川的声音从那头劈过来，气急败坏的，“都怪你秦聿！因为你，我想了一晚上问题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！昨晚又喝了点酒，现在头痛得要裂开了，快死了！”

秦聿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：“你头痛关我什么事？”

“都怪你！”白煜川越说越气，“我气死了！我好恨……我问你，你是不是也喜欢宋葭？”

“嗯？”秦聿刚开口，白煜川就把话截了过去：“秦聿！不许说谎！这个问题你要是说谎，我用十年寿命诅咒你这厮单身一辈子！”

秦聿那头顿了一下，像是没睡醒的脑子终于转了过来：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，那我就告诉你——”

他停了一拍，才开口：“是，我喜欢宋葭。”

他说得理所当然，理应如此。

“哈哈哈，哈哈哈，哈哈哈……”

白煜川在电话那头笑得像终于疯了：“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你昨晚没安好心！开车送omega回家？你秦聿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、这么绅士过？黄鼠狼给鸡拜年，没安好心；无事献殷勤，非.奸.即盗！”

“你够了没？”

“没够。这怎么够啊？”

白煜川的声音忽然低下来，像是笑够了才露出底下的认真，“从小到大，我就没见过你这个人对谁主动献过殷勤。你这个高傲，冷血，自私的alpha，现在居然认栽了！我不得好好笑话笑话你？”

“随便你怎么说。”秦聿也认真了，“宋葭这个人，我不会放手的。”

白煜川坐在地板上，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一团。听到这句，他头痛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：“秦聿你个混蛋……你明明知道是我先看上他的。”

“对不起，煜川。”

“我很抱歉。”

秦聿语气真诚地向他道歉，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：“但我不会放手。”

“混蛋……”白煜川吸了吸鼻子，声音有些含混，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，“行吧，没准儿人家根本看不上你呢，你这纯属自作多情、死缠烂打。”

秦聿毫不留情：“最起码我的婚姻我自己说了算。而你不行，你也清楚你家里不会同意你娶一个对你事业无益，对家族无利的人。我能给宋葭的，你给不了。”

“得了吧，”白煜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，带着鼻音：“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愿意跟你结婚？等你追到手了再说吧。我知道宋葭对我没那个意思，可不代表他就看得上你。”

“看不上我，那他能看上谁？”

“自大狂！”

白煜川一想到宋葭那棵嫩白菜被秦聿这头自大狂猪盯上了，就气得牙痒痒：“你要是这么说，那我觉得我现在努力也还来——”

“哼。”

秦聿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。

“白煜川。如果你动这个心思……我敢保证你能一个月内被白家安排订婚，与人联姻。你自由自在，到处玩乐的日子，就要到此为止了。”

白煜川像是被他这句话砸懵了两秒，然后声音发哑：“……绝交。秦聿，我们绝交吧。再也不见。”

啪，电话挂断。

秦聿看了眼屏幕，没再拨回去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，白煜川有三百六十天都在跟他绝交，而且每次绝交的说辞都如设计好的程序一模一样，毫无变化。

等下一次，要找他借车或者要去哪里吃喝玩乐，这家伙又会理直气壮地来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