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暗的车内,秦聿仍握着宋葭的手腕,指腹贴着他腕骨内侧那片薄薄的皮肤。
他看见omega先是紧张地闭上眼,又在一片安静中慢慢睁开,最后低下头,茫然又惊讶地看向腕间那只镯子——直到这里,他都游刃有余地掌控着节奏。
然后宋葭抬起头,对上了他的目光。
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呼吸的距离。
omega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雪兰香气骤然清晰,清冽又柔软,薄薄的落在他呼吸里。而那张脸离得太近、太近……极净极妍的眉眼,柔软微抿的唇、眼底那点未散的茫然,全在暗处被放大了。
不知是谁的心跳,一下比一下重,密得像要撞破胸腔。
在安静的车里,几近吵闹。
什么节奏,全乱了。
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翻涌着——
像车门锁着就让它锁着吧,他不想放他走。
就在他抵力把那些荒唐、急躁、轻浮的念头压下去,宋葭望着他,唇角忽然浅弯,笑意从眼底颤巍巍地浮上来:“这个……也是你的‘赔礼’吗?”
过了许久,他才等到秦聿开口:“不是。”
alpha的声音有些哑。
不仅如此,alpha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。指腹贴着的那一小片皮肤先是发烫,然后热意顺着腕骨、小臂,一寸一寸往上爬,蔓延至全身。
宋葭这才发觉,车内的氛围不知什么时候又变得危险了。
“白煜川送的那只镯子,你不能戴。但是想卖了还是收着,随你。”
秦聿忽然开口,语气直白,不容商量。
宋葭心里一惊,那点慌乱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他按了下去。他垂下眼,似是不解地反问:“为什么?”
秦聿盯着他,目光里的占有欲这次不加遮掩:“你已经有一只更喜欢的了,那另一只就没必要戴了。”
宋葭不去看,也能知道alpha此时此刻是一副暧昧到了头,快要收不住的占有欲的愿者上钩情态。
而他呢,明明该是心急的钓手,却偏要装成不情不愿、欲擒故纵的样子:
“这……你未免也太霸道了。连别人明天穿什么、戴什么都要管吗?”
秦聿的目光追着omega垂下去的视线,看着他慌乱地躲闪,生气但又有点羞怯的模样,浑然不知自己逐渐上头了:
“就算白煜川已经道过歉了,你也不会再专门为他服务了。不是吗?”
“你……”
秦聿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,几乎是抢着开口:
“例外只能是唯一的例外。跟我共处一室,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有逾矩过分的举动。至少我不会像白煜川那样糊涂到连自己的易感期都记不清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仿佛自己是个多么可靠的alpha。
说得好像几天前挨了宋铭一拳、现在正死死扣着宋葭手腕的人,不是他一样。
“真好。”
宋葭听完他那些承诺,往后靠在车窗上,偏过头来看他,眼底藏着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光:“既然秦先生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,那我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了。”
然后,他低头看了一眼仍被alpha扣住的手腕,“就是……可以松手了吗?”
秦聿像是被自己的话堵住了,指腹在宋葭腕骨上停了半秒,才慢慢松开。
让别人完全不用担心他会有任何逾矩的举动?
他这是哪来的自信。
目光落在宋葭收回手的那一瞬间,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装模作样过头了。
宋葭似乎对他刚才那番话没什么特别的反应,一脸温和,只是目光有些腼腆:
“秦先生,晚安。我该回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秦聿死撑着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,按下了解锁键。
宋葭推门下去,回手带上车门,然后转身往路灯亮着的那边走。
秦聿坐在车里,看着他的背影,隔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晚安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,宋葭走到别墅前院,拐过那丛冬青之后,确认他的车窗再也看不见自己的身影时,才敢把憋了一路的那声笑放出来。
夜色茫茫,那笑声轻轻的,带着一点得逞的快意。
在车里的时候,alpha的目光分明是压不住的,几乎快要吻上来的样子。
可他说出口的却是那样一本正经的承诺。
宋葭站在灯影里,只要回想方才车内那一幕,就忍不住眉眼微弯。
初见时,他觉得秦聿是个冷淡、有钱、目空一切的alpha。而现在,那些标签还在,却多了一些别的。
他想了又想,发现这个alpha比初见时复杂得多,也有趣得多。
宋葭走进别墅大门的时候,整栋楼都静悄悄的,只有客厅那边透着一团暖黄的光。
沈湄果然还没睡,窝在沙发里,手边搁着一杯没喝完的酒。他穿着一件酒红色裕袍,腰带松松地系着,领口敞得几乎不像话,半边肩膀露在外面。
宋葭看了他一眼,心想这个人哪有一点omega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