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葭刚把镯盒收好，一抬眼，就撞上了秦聿的目光。那种锋利又赤裸的注视，毫不遮掩，和沈湄发来的那张监控截图一模一样。

却比照片更有冲击力。

像是被那道目光烫了一下，他低下头去，不再看秦聿。

菜上得很快，凉菜热菜汤和水果把桌子占了大半。白煜川忙着端“暖男”人设，公筷在手里翻飞，一个劲儿往宋葭碗里夹，堆得小山似的，宋葭几次想开口都插不上话。白煜川自己倒是一脸满意，大概觉得自己今天表现能打满分。

白煜川的筷子刚又伸出去，秦聿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搁了一句：“宋顾问的碗已经比你脸高了。”

白煜川筷子悬在半空，被秦聿那句话噎了一下，讪讪地搁了下来。

走的时候，白煜川才知道宋葭已经买过单了，他愣了一下，立刻掏出手机：“不行不行，还是我转你吧，哪里有让omega买单的道理。”

宋葭轻轻摇头：“没事的，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见状，秦聿在身后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：“磨磨叽叽。”

白煜川顿了一下，忽然转过头盯着秦聿看了两秒：“老秦，你今天不太对劲啊，刚才在饭局上就在针对我？为什么？”

秦聿：“……”

白煜川愣了一下，随即恍然大悟似的，指着秦聿：“我知道了！你是在嫉妒我对吧？”

秦聿语气轻蔑：“嫉妒你什么？”

白煜川得意地往后一靠，指了指自己的脸，又指了指秦聿脸上那一小片淤青：“嫉妒我今天比你帅啊。你看看你那张脸，那块淤青，也不知道搁哪儿磕的。啧啧，真影响颜值。”

秦聿抬眼，眼神里带着“你是不是有病”的意味：“你喝了几杯就开始说胡话了？”

白煜川一点也不服气：“喝多了我也比你帅。”

秦聿懒得搭理他，正想说什么，宋葭已经起身了：“挺晚的了，我先走一步。”

秦聿几乎是在同一秒站起来，手腕一抬拦住他：“我送你。”

白煜川见状赶紧也站起来：“那我……”

“你什么你。”秦聿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自己叫车回去，酒蒙子。”

最后，白煜川一个人坐在出租车后座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秦聿你个见色忘友的alpha……活该你没朋友……”

说着说着，他忽然顿住了。酒精让他的脑子比平时慢了半拍，有什么东西从刚才那些画面里浮了上来——秦聿看宋葭的眼神、拦住宋葭要送他的动作、抢在他前面开口的那句“我送你”……他逐渐意识到什么不对。

一个念头很慢、很迟地冒了出来，像气泡从水底浮到水面——

“秦聿，他，喜欢……”

他慢慢坐直了身体，后知后觉地睁大了眼：“……秦聿……他喜欢宋葭？”

夜色沉静，一弯新月挂在远处楼宇的轮廓线上。

夜风顺着半开的车窗滑进来，不冷不热，恰到好处地吹散了车内两人身上残留的饭局气息。

“到了。”

秦聿踩下刹车，然后把车子停稳。

宋葭往外看了一眼——那栋老式独栋洋房安静地立在夜色里，带着一种旧派生活的沉静感。他低头解开安全带，顺手推了一下车门，没推开。

他又推了一下，还是没推开。然后他才意识到，不是车门卡住了，是车门根本没解锁。

他慢慢回过头来。秦聿坐在驾驶座上，没看他，也没熄火，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，像在等什么。

“你……”宋葭看着他，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，只吐出一句，“把车门解锁。”

秦聿没有立刻动，只是偏过头来，目光落在他脸上。车厢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他开口，却是问：“今天跟白煜川聊得开心吗？”

宋葭迎上他的目光：“开心。白先生挺幽默风趣的。”

秦聿像是绷了一整晚的那根弦终于断了，他转过身，正对着宋葭：“他送你的那个镯子……你喜欢吗？”

“喜欢，很好看。”

“那是我挑的。”

宋葭顿了一下，垂下眼：“……那谢谢你了。”

秦聿盯着他，声音沉了几分：“只有谢谢？”

“那你想要我说什么？”宋葭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像是被逼到了某个边缘。

秦聿没再说话。他忽然倾身靠过来，一只手扣住宋葭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但足以让他抽不开。宋葭整个人僵了一瞬，眼睫颤动了一下，像是预感到什么，最终闭上了眼。

安静了两秒。预想中的触碰没有来。

腕间反而多了一道微凉的触感，像什么细细的东西滑过皮肤，然后轻轻扣上。

宋葭睁开眼，低头看去——是一只镯子。和白煜川送的那只不同，这只更细，钻石的火彩在幽暗逼仄的车内闪烁。

秦聿的手还搭在他腕边，没有松开。“这只是我送你的，你应该会更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