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。
淮海中路的雨早已停歇,陆氏银座大厦前换了新的保安,没人再记得那个在暴雨中闯进大楼的beta。
而此时,在千里之外的京洛——
下午2点15分,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。
舷梯刚放稳,秦聿便提着一只黑色登机箱,随着人流走出机舱。
alpha将近一米九的身形在拥挤的接机人群里格外挺拔,白煜川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他,当即抬手用力拍手,扬声喊道:“老秦,这边!”
秦聿也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穿着一身骚粉西服的alpha,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:“你的西装?”
白煜川不以为然,热情地大步迎上去,熟稔地伸手勾住他的肩:“好看吧?圣罗兰的季节限定,浪漫樱花色。”
“……像牛郎。”秦聿刻薄地评价。
“闭嘴!没品位的只热衷于黑白灰的冷淡理工男alpha!”
白煜川振振有词,“这是fiction! fiction!!!”
秦聿只淡然反驳:“……猜你想说的是‘fashion’。”
“留过几年洋,会几句鸟语了不起啊!”白煜川气极地捏了捏秦聿的肩膀,可指腹触到对方结实得吓人的肱二头肌时,瞬间就转移了注意力,忍不住惊呼:“乖乖,去国外几年天天吃高级牛排配红酒,你这是真要变异成阿美莉卡蜘蛛精了啊!”
那是蜘蛛侠吧。
秦聿已经无力跟白煜川这个二货alpha掰扯了,抚额:“谢谢。”
白煜川眼红地盯着身材气质长相……无论哪个方面都越来越有型的alpha:“没有夸你的意思,只有纯粹的嫉妒。”
“真要嫉妒我,就去找你放在车后座已经结灰的健身卡。”
二人相视一笑。
走到机场出口时,秦聿随口一问:“去哪儿?”
“带你去个好地方,给你接风洗尘。”白煜川笑着拍了拍秦聿的肩膀。
“是上次你向我推荐那个会所?”秦聿瞥向一旁的alpha:“我还没在线上办张会员卡,线下有体验套餐么?”
“没错!”白煜川眼中笑意更盛:“要什么体验套餐,你直接用我的卡刷,如果满意的话,请在宋葭那里办张VIP年卡就行了……”
秦聿点头:“哦,原来那个omega叫‘宋葭’。”
“……”
毫无防备就被套路了的白煜川表情僵了僵,然后微恼地盯着秦聿:“本来想等今天你见着他人再跟你说他的名字的。”
秦聿目视前方,沉默些许,道:“这回是你刻意瞒着我,关于这个omega的事情。煜川。”
“哈哈,”白煜川干涩地笑了两声,“不是有意瞒着你,是怕你笑话……兄弟我认真了!就这个人了!”
认真到连一个名字都小心翼翼对待,不肯轻易向旁人托盘而出吗?
闻言,秦聿眉头微蹙,还是选择实话实说:“那些私奢会所的应侍生,顾问大多都是奔着攀上高枝,一劳永逸去的。你应该知道这个omega可能爱你的钱的概率高于爱你的人。”
“那又怎样,”白煜川对此毫无芥蒂:“这世上谁不喜欢钱啊,而且有钱人又不止我一个。他只要愿意跟我在一起,心里不讨厌我这个人就行了。”
闻言,秦聿恨不得敲醒白煜川这个恋爱脑,咬牙切齿:“你都已经在那个omega身上砸了一百余万了,不会还连手都没摸上吧?”
岂料白煜川回头望着他:“握手算吗?”
无药可救了。
秦聿沉默了。
他的沉默一直维持到他坐上白煜川的车。
侧首目光掠过坐上副驾驶的alpha,白煜川把手搭在方向盘上:“秦聿,你是我发小,是我从上幼儿园就开始的好哥们儿,我的终身大事你一定是贵宾前席,所以我最希望你能理解我。这回我是认真的,如果好事成了,美人入怀,你可要喝我的喜酒了。”
秦聿已经拿他没辙了,扭头望向窗外的街景:“行了,开车吧。”
车子启动,他敛目思索——宋葭是吧,与白煜川相识不到一月,让白煜川头昏脑热砸了百万不说,还让白煜川恨不得将其马上领进白家敲定终身大事,有点本事。
但是,也就傻憨蠢直的发小会着了这种卖弄风情的会所妖艳的道,而他才不会蠢到被一个捞子勾了魂。
带着不自知的傲慢与偏见,秦聿第一次去名为“宸曜 CLUB”的私奢会所。
踏入会所伊始,这里清冷奢靡的装修风格,冷调光影交织着沉金质感,尽数落入他眼底,被他一寸寸、带着苛刻的挑剔缓缓审视。
这里的人也是……希望待会儿白煜川带给他看的不是一个矫揉造作的妖艳贱货。
酒厅在会所深处,推门而入,眼前是一片在幽光里泛着琥珀色的整面墙的酒柜。
墨黑大理石吧前,是散得极开,均匀整齐的一排高背皮椅。
金属格栅又隔断出几个私密角落,深灰丝绒沙发隐在暗处。
几位alpha斜倚而坐,皮鞋随意翘起,笔挺西裤沉于暗里。光线压得很低,只在杯沿、酒瓶边沿勾出银线,气氛静谧,只余觥筹交错的轻响。
秦聿抬眼,目光转向一旁吧台处,在那几位专司调酒的会所顾问中猜测白煜川的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