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昨晚凌晨两点才回房间,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了?”易向晚问易清,目光却似笑非笑地扫过易倦。
易清没接话,反而是易倦先皱起了眉:“你昨晚才到?”
“航班晚点。”易清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清姐,你换工作了没?上次你说要去面试的那家基金……”奥利弗嘴快地插了一句,被易清一个眼神冻在原地。
“奥利弗,去厨房端曲奇。”易向晚笑着把人支开。
气氛重新热闹起来。
虞涟坐在壁炉边的绒布脚凳上,接过易倦递来的一杯热苹果酒,双手捧着暖手。
易向晚在热闹里抽身出来,走到虞涟身边,低头看他:“怎么一个人坐着?不要拘束。”
“我在看你们。感觉好幸福。”虞涟坦诚地说,说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。
易向晚在他旁边坐下:“这个家以前比现在冷清得多。以斯拉小时候,圣诞节经常只有我和他。他爸在新加坡,他姐姐在瑞士读书。后来奥利弗每年都来。再后来,我搬来了庄园,圣诞节才慢慢像样。”
她转头看虞涟,眼睛在壁火的映照下温柔得发亮:“所以,谢谢你愿意来。以后也要一直来。”
虞涟用力点头。
晚饭时,长餐桌上铺了红绿相间的圣诞桌布,金色烛台上点了六根蜡烛。
主菜是烤肋排和龙虾浓汤。奥利弗一个人抢了三条羊排,被易清用牛油餐包砸了一下,但他丝毫不以为耻,反而大笑着说“圣诞就是要吃痛快”。
易倦表面上在和易清对喷,实际上一直用余光留意虞涟。果不其然,这口龙虾还没咽下,那边易倦已经让人重新送了杯温水过来,面上半分不显。
易向晚在对面看见,笑得意味深长,转头对易清说:“你看看你弟弟,像不像当年你们爸爸追我的时候。”
易清翻白眼:“妈,你别恶心我,那画面我可不敢想。”
“你该想了。你也老大不小了。”易向晚慢悠悠说。
“我?先让以斯拉给你抱个孙子吧,哦,抱不了了。”易清说完,餐桌上一阵爆笑。
易倦把餐刀往桌上一拍:“易清。”
“哎,在呢。”易清挑挑眉看向易倦,一副你能奈我如何的样子。
虞涟在桌子底下扯了扯易倦的袖子,示意他算了。易倦冷哼一声,把一块切好的肋排放进虞涟盘子里:“吃你的,别理她。”
吃完饭,众人移步起居室拆礼物。
那颗四米高的圣诞树下堆了十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。
易倦坐在虞涟旁边的沙发里,一条手臂搭在靠背上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虞涟后颈的碎发。
“你先拆。”易倦说。
“你先。”虞涟抬眼看他。
“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让来让去,我拆!”奥利弗抓过最大的那个盒子,三下五除二撕了包装纸,里面是一套限量版滑雪装备。他尖叫一声,“晚姨!我爱您!我就知道您最懂我!”
“你喊破喉咙也没用,明年别忘了带个正经对象回来。”易向晚笑眯眯道。
奥利弗假装没听到。
易清拆到一条丝巾,挑了挑眉,道了声谢。易向晚拆到易倦送的翡翠胸针,当场别在胸前,美得不行。
易倦给虞涟准备的是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。虞涟打开,里面是一条极细的银色手链,链扣上挂着两个字母:Y & E。
“我也有。”易倦抬起左手,袖口滑下去,露出一条同款手链。
虞涟伸出左手,颇为傲娇:“帮我戴上。”
易倦低着头,神情专注地帮他扣上手链。火光照着他的侧脸,睫毛在眼睛下面投出两片阴影。
虞涟从自己背过来的帆布包里,掏出一个用深绿色包装纸包好的扁平盒子。
“这是我的礼物。”他递过去,声音小小的。
易倦接过来,撕开包装纸,打开盒盖。里面是一幅画。
画的是圣格尼斯的狮子球场。夕阳把天空烧成一片金红色,看台两侧的红白色旗子拉成虚影。画面中央,易倦腾空而起,四肢伸展,把一颗橄榄球从指尖送出。他穿着主队球衣,面罩下的眼睛隐在阴影里,嘴角却有一种近乎狂妄的笑意。
右下角用极细的铅笔签了一行小字:“给E.S.——来自你永远的头号观众。”
易倦捧着那幅画看了很久,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虞涟:“你什么时候画的?”
“从迈阿密回来之后。画了很久,一直没给你看。想找个最好的时机。”虞涟小声说。
易倦什么都没说,只是一把将虞涟拽进怀里,按在胸口。
易清蹲在圣诞树旁看着这一幕,摇了摇头,对易向晚说:“完了,你儿子被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易向晚笑而不语。
奥利弗偷偷举起手机,拍了一张两人相拥的照片,发到了他们几个人的小群里。
照片里,火光明灭,窗外雪落无声。
易倦看到手机亮了一下,点开群消息,他破天荒地没有骂人,只发了句:“Merry Christmas.”
就在这时,大门处传来门推开的声音,易向晚皱着眉:“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,我今天晚上应该给庄园里的人都放假才对。”
她起身还没走过去,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约莫四十多岁的冷峻男子就走了进来。
虞涟在看到他的瞬间就转头看向易倦。
易倦皱着眉,易清的表情也算不上好。
率先出口的是奥利弗:“威廉伯父,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