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涟犹豫着伸出手,刚碰到她的指尖,就被易倦的手从半空截走了。
“握手免了。”易倦把虞涟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,冷眼看着姐姐,“说吧,突然跑回来干什么。新加坡那边没事情做了?还是又有什么烂摊子要我给你收拾?”
易清收回手,也没在意,重新坐回沙发,从包里摸出一盒口香糖,抽出一粒剥了纸丢进嘴里:“我辞职了。”
易倦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虞涟明显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。
“辞职。”易倦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得过分。
“对,辞了。”易清嚼着口香糖,下巴一抬,说得云淡风轻,“爸想把新加坡那一块全交给我。我不干。”
易倦盯着她。虞涟从侧面看过去,易倦的侧脸线条绷得极紧,下颚动了动,像在把想骂的话生生咽下去。
“所以你就跑回纽约躲着?”易倦问。
“我没躲。”易清笑得坦然,“我在找工作。”
“你一个经管系毕业、在集团干了三年、手上握着亚太区最赚钱三条线的人,跟我说找工作?”
“怎么,我这个履历在纽约拿不到offer?”易清歪头。
“你别跟我装傻。”易倦气急败坏,“你不接新加坡,爸会把它派给谁,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你。”易清斩钉截铁。
易倦不说话了。
气氛有点尴尬。
虞涟莫名生出责任,现在是他站出来拉回印象分的时候了。
“姐姐。”他轻轻开口解围,“你要不要喝点热茶?刚下飞机就喝咖啡对胃不好。我去给你煮一点柠檬红茶,解乏。”
易倦猛地转头看他,瞪着他,用口型无声问:“你干嘛对她这么好”。
虞涟没看易倦,他走到厨房,熟门熟路打开橱柜,找出茶壶和柠檬,一边切柠檬一边说:“姐姐坐这么久,应该饿了吧。我顺便做点水果沙拉。”
“谢谢。”
易清忽然笑了一下,把杂志合上,看向易倦,指了指厨房里那个背影:“就是他把你掰弯的?”
易倦坐在她对面,脸色阴沉:“注意你的措辞。”
“我说错了吗?你长这么大,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,我还以为你要去当神父。”易清把腿放下来,身体往前倾,压低声音,“现在好了,不仅谈恋爱,还是和一个男生。”
易倦没理她。
易清转头看向厨房。虞涟正好端着切好的水果和一杯冒着热气的柠檬红茶走过来。他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,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时还顺手把上面那本杂志整理到一边。
“姐姐,茶里我没加太多糖,只放了一小勺蜂蜜。水果沙拉放了草莓和蓝莓,还有一点薄荷叶。”他站直身体,双手背在身后,像个小服务生一样,“你尝一下,不好吃的话我重新做。”
“你在家里也这么伺候他?”易清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。温度正好,酸度和甜度也刚好。
“虽然也不是。”虞涟眨了眨眼睛,声音忽然低下去,“ 不过我名义是他的小女仆来着。”
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脸,像是不小心说漏了嘴。
易倦在一旁皱起眉:“你跟她讲这么多干什么。”
“我喜欢听。”易清放下杯子,往后靠进沙发里,又翘起腿,“那我就住一晚吧。明天飞之前还能看看你们怎么相处的。”
“你少在那儿挑拨。”易倦冷哼。
“我可没挑拨。我这是在替你考察。”易清把一颗草莓放进嘴里,嚼了嚼,挑眉看虞涟,“挺甜。站那么直干什么,坐啊。这是你家,又不是我家。”
虞涟看了看易倦,又看了看易清,乖乖在易倦身边坐了下来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易倦揽住他的肩往自己身边带了一点,像在宣告所有权。
“你真要留下?”易倦还挣扎。
“真留。”易清点头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要脸的?”易倦问。
“跟你在同一个家里长大,耳濡目染。”易清露齿一笑。
易倦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把虞涟也拉起来往卧室走:“今晚主卧是我们的,你睡客卧,门锁上,走之前把咖啡杯洗干净。”
“小气。”易清在后面喊。
“我晚上动静大,怕你听见受不了。”易倦头也不回。
虞涟的脸瞬间红透了,他回头对易清露出一个尴尬到变形的笑容:“晚安,姐姐。”
“晚安,小可爱。”易清朝他挥挥手。
砰。卧室门关上了。
虞涟被易倦按在门板上,低着头:“你刚才说什么动静大……你疯了吗,你姐还在外面!”
“我故意的。”易倦咬着他耳朵说,“她不走,就让她听听。”
完全小气鬼。